馀孽、速定危局之不得已”时,他猛地一拍御案!
“砰!”
“好一个丁显!好一个许山!好一个扬州盐务!”天泰帝勃然暴怒,额角青筋隐现,“竟敢对钦差大臣行此灭门绝户之计!视国法为何物?!视朕为何物?!”御书房内空气瞬间凝固,戴权与侍立的太监们禁若寒蝉,深深低头。
怒火在胸中翻腾,但帝王的理智随即强行压下了纯粹的暴怒。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目光聚焦在奏疏中关于谋划、执行过程的描述,尤其是那个名字——宋骞。
献策布局,锁定真凶;说服林如海,联手沉炼;审讯抓人,证据封存;设计让丁显“自尽”,果断格杀许山;将明案止于二犯,暗证密送御前……这一连串操作,环环相扣,狠辣果决,又极有分寸。
天泰帝眼中的怒色渐渐被一种锐利的光芒取代。他拿起沉炼单独密奏的附件,里面详细记录了宋骞在整个事件中的具体言行、判断,以及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谋略。
“十岁……不,十一岁。”天泰帝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奏疏上宋骞的名字,“纵火案发,第一时间不是慌乱,而是迅速控制局面、划分三步;明知朕只派了个百户,便推断出朕在锦衣卫内的窘迫,进而设计出‘明案止步、暗证在手’的策略;更懂得借林如海丧子之痛与破局决心,推动计划执行……这不是小聪明,这是洞悉人心、通晓权术,且敢下狠手!”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奏疏描述的场景:火光冲天中,少年冷静下令;偏厅烛影里,少年附耳低语;夜色深沉时,少年安排“自尽”与格杀……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最关键的点上。
“此子……竟暗合了朕的心思!”天泰帝心中壑然开朗,一股混杂着惊喜与算计的情绪涌起。
他正愁在江南盐务乃至更广的官场棋盘上,缺少一枚既能避开各方视线、又能精准发力、甚至能替自己去做些“非常之事”的棋子!
宋骞的出现,年纪小是天然的掩护,心思手段却已显锋芒,更妙的是,他出身低微,与朝中各党暂无瓜葛,却又因林家之事与盐务、乃至背后的重华宫势力产生了直接冲突。
“林如海奏疏中提及,宋骞言及‘陛下要的不是按部就班的清官,而是一把能替他撕开铁幕的刀’……”天泰帝回味着这句话,眼中精光闪铄,“好一把刀!还未锻造完成,就已显出锋刃!”
暴怒之后,是迅速冷静下来的权衡与谋划。他拿起沉炼的密奏,里面言明他会亲自带着丁显与许山往来密信、帐册、贿赂清单返京,上面牵扯到的,可不止扬州本地,更有金陵、甚至神京某些人的名字。
这些,才是真正的利器。
“重华宫……”天泰帝目光幽深。有了这些铁证,他再去重华宫“请教”太上皇关于盐务腐败、谋害钦差之事,便有了实质的筹码。
毕竟这江山是他们的,若是乱成这样,重华宫那位想必也能选择适时放权了。
而宋骞……天泰帝心思电转。
“此子必须握在手中。但他现在毕竟年幼,无功名在身,行事诸多不便。林如海奏疏末尾也提及,宋骞有向学之心……”皇帝沉吟着。
“功名……是道门坎,也是层护身符。他若真有才学,考个秀才、举人,乃至进士,朕便可顺理成章地给予官职,调遣任用。
现在既有此子,沉炼便可以抽刀出鞘了,此番回京复命后,可让其南下。扬州局面初定,但根子未清,金陵更是盘根错节……”
一个大致的脉络在他脑中形成:让宋骞先安心读书,考取功名,待宋骞取得一定功名,哪怕是秀才,便可酌机任用,甚至让他与沉炼配合接着此次机会,在江南官场为自己打开局面。
彼时两人,一文一武,再是最完美不过的帝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