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为他做点什么(1 / 3)

景阳钟声已远,皇极殿内却仍笼罩在一片紧绷的寂静之中。

数百朝臣垂手肃立,目光皆不由自主地投向御座,方才因科场之事起的争执尚未平息,陛下却忽然接过一封密奏,就此凝神不动。

天泰帝端坐在金漆雕龙的御座上,明黄朝服上的十二章纹在殿内通明的烛火下流转着威严的光泽。

他面容依旧苍白,眼下淡青的倦影未散,但此刻所有疲态都被一股锐利的专注压了下去,那双惯常半垂的眼帘此刻完全抬起,瞳孔深处映着手中那页薄薄的素笺,眸光幽深,如寒潭映月,静得慑人。

他展开信纸的动作很慢,指尖在纸缘轻微地摩挲了一下,方才那捏碎火漆时的一丝急切已尽数收敛。

殿中落针可闻,唯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和御座旁青铜仙鹤香炉里袅袅逸出的沉水香烟,无声地盘旋上升。

文武百官摒息凝神。

浙党陈敬面色沉凝,绯袍下的身躯绷得笔直,目光低垂,却用馀光紧盯着御座上每一分变化,楚党钱嗣昌圆润红润的脸庞上仍挂着方才论战时的从容浅笑,但那捋须的手指已停在半空,细长的眼中精光闪铄,齐党段廷儒依旧站在人群边缘,清瘦的面容无波无澜,只那微垂的眼帘下,眸光几不可察地转动,似在揣测那密奏的来处与内容。

天泰帝逐字读着。

信是小楷,字迹清隽而稳,笔画间已初具筋骨,全然不似十一岁稚童的手笔。

他的目光在“扬州盐务,当下以‘维持现状’为要”、“深埋水下的溃烂脓疮,当待其自溃,或待外力破局”等处反复停留,指尖无意识地在御座扶手的龙首上轻轻敲击,那“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异常清淅,每一下都象敲在众臣心头。

渐渐地,他脸上那层因朝争而起的阴郁薄怒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虑。

眉峰微蹙,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是看到了某种有趣或值得玩味之处,他放下信纸,却未立刻言语,而是向后靠入御座,微微阖目,仿佛在脑海中细细推演着什么。

殿中气氛愈发凝滞。

戴权侍立御座旁,面白无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泥塑。

良久,天泰帝复又睁开眼,眸中思虑之色已化为一片清明决断。

他心中已有了计较。

“守成不易,开拓维艰,今扬州局面初定,税银无亏,章程已立,此便是胜局,强求速进,反易惊动潜蛟,不若持重固本,以待其隙。”

天泰帝心中默念着信中之意,这少年所言,虽锋芒内敛,却深合稳扎稳打、以静制动之道。

范科捷在扬州能稳住局面,已是难得,确实不必此刻强攻金陵那块铁板,而林如海……天泰帝目光微动。

林如海之才,用在扬州与盐商周旋,确是明珠暗投,其人心思缜密,通晓经济,更兼品性清直,若能回京,入中枢参赞,才是真正的人尽其用。

眼下内阁缺额,帝党中正需这等既有地方历练、又通实务的干才,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此职掌监察、言事,品级虽非顶尖,却是清贵要职,且常为入阁之阶。

先以此职召还林如海,既可示恩,又能让其熟悉京中局势,站稳脚跟,日后顺势入阁,便是水到渠成。

只是此事不宜在朝堂上明言。

方才浙、楚、齐三党为科场之事已争得面红耳赤,若此刻再提林如海调任入京,必又生波澜。

天泰帝心中冷笑,这些臣子,心思全在党同伐异,何曾真正体恤君父艰难、朝廷用人之急,他暂且按下此念,目光却又落回信上宋骞二字。

江南官场积弊,盐务只是冰山一角。

漕运、吏治、豪右……桩桩件件,盘根错节,那院试的题目……天泰帝心中忽地一动。

既然此子有这般见识,何不借此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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