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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她身旁的宋骞,则是一身雨过天青色细布直裰,外罩半旧的石青色棉布比甲,身形清瘦挺拔,许是刚忙完农事不久,他的肤色比之前略深了些,更显轮廓分明,眉目疏浚,眼神清明,此刻他正微微侧首,听宝钗说话,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所以说,那批苏绣的针脚,还是要看老师傅的手艺,机器纵然快,终究少了灵气。”宝钗声音清亮平稳,谈论起家中生意也是条理清淅。
“表妹见识果然不凡,”宋骞点头,目光落在她因行走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自然地伸出手,“前面石阶有些陡滑,我扶你。”
宝钗抬眼看他,水杏眼中漾开一丝笑意,并未推辞,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有劳表兄。”动作大方自然,指尖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两人就这样并肩而行,宋骞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碎石,宝钗则指点着远处的红叶,说些典故趣闻,气氛融洽温馨,虽无逾矩之言,但举止间的熟稔与默契,已远超寻常表兄妹,宋骞心中愈发觉得宝钗难得,年纪虽小,却聪慧明理,处事周全,更兼有一种沉稳包容的气度,与她相处,令人如沐春风。
跟在后面的几个婆子丫鬟,只远远瞧着,觉得表少爷对表小姐颇为照顾,小姐也对表兄信赖亲近,皆是兄妹和睦的景象,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哥哥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宝钗望了望前方早已不见薛蟠踪影的山道,无奈地笑了笑。
“薛世兄性子跳脱,难得出来,由他尽兴也好。”宋骞温声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宝钗的额头,见她光洁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秋阳下闪着微光。
他停下脚步,很自然地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素白帕子,抬手,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额角的薄汗。
“走了这许久,累了吧?前面有个凉亭,我们去歇歇。”
宝钗微微一怔,感受到帕子柔软的质地和宋骞指尖不经意触碰到的温度,脸颊悄然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她垂下眼睫,没有躲闪,只轻轻“恩”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软了几分,心中却泛起一丝涟漪:他……似乎待自己越发体贴了。
两人来到一处临渊而建的凉亭,亭子半悬于山涯之上,凭栏远眺,可见山下蜿蜒的秦淮河与远处金陵城的轮廓,云雾缭绕间,景色壮丽开阔。
“这里视野真好。”宝钗倚着栏杆,斗篷的毛领衬得她脸儿越发小巧,眼中映着天光山色。
“恩,”宋骞站在她身侧,距离很近,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栖霞秋色,果然是金陵一绝。”他侧头看她,见她专注赏景的侧脸沉静美好,心中微动,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油然而生。
这段时间的相处,点点滴滴累积,让他对这个沉稳聪慧、又偶尔流露出少女娇憨的表妹,生出越来越多真实的欣赏与喜欢,他下意识地,将手轻轻复在了宝钗扶着栏杆的手背上。
宝钗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手,只是转过脸来,对他微微一笑,眸光清澈,仿佛山涧清泉,两人都没说话,一种静谧而亲昵的气氛在凉亭中悄然弥漫。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传来,打破了这份宁静。只见一个薛府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在亭外站定,躬身行礼:“表少爷,小姐,可找到您二位了!”
宋骞收回手,神色恢复如常:“何事?”
小厮喘了口气,道:“回表少爷,刚才宋家村的村长来了府里,说是有一封您的信,托他转交,村长说,信是从神京那边寄来的,看着挺要紧,他就赶紧送过来了,信已经送到府里,太太让小的来寻您回去。”
神京来的信?
宋骞心中蓦地一跳。林师妹?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黛玉,算算时间,她们母女应该已到神京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