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领着贾元春进殿时,天泰帝刚送走宋骞不久,正站在窗前望着雪景出神。
“臣妾参见陛下。”皇后福身行礼,声音温婉。
天泰帝转过身,目光落在皇后身后的贾元春身上。
“平身。”天泰帝淡淡道,走回御案后坐下,“皇后怎么这时候来了?”
皇后起身,示意元春上前:“臣妾带元春来给陛下请安,前几日元春做了几首咏梅诗,臣妾瞧着不错,特地带来请陛下指点。”
贾元春忙上前跪下:“奴婢贾元春,叩见陛下。”
天泰帝“恩”了一声,目光在元春身上停留片刻,忽然问:“你今年多大了?”
元春微微一愣,忙答道:“回陛下,奴婢虚岁十七。”
“十七————”天泰帝重复这个数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刚才虽然未与宋骞明说联姻,但是心中早已经盘算起来。
宋骞过了年就是十三周岁,待今年科考过后,明年便十四了,既然打算让其与武勋绑在一起,那联姻就是必须的,眼下他也想不到别人,倒是觉得贾元春不错。
而且————他也真的对这位贾家女,没有丝毫的兴趣。
心思电转间,天泰帝已有了计较。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诗且放着,朕稍后看。”他对皇后道,“朕方才见了宋骞,那孩子倒是难得。”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陛下亲自召见,想必是极看重的。”
“恩。”天泰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是不经意地道,“朕想起他今年才十三岁,身边也没个人照顾,贾女史既在宫中,朕看倒是个妥帖人。”
这话说得含糊,但皇后何等聪慧,瞬间明白了天泰帝的意思,这是想将元春赐给宋骞?
她心中飞快盘算,贾家虽是国公府第,但这些年已大不如前,元春在宫中虽得她照拂,但终究只是个女史,若无大机缘,再过几年出宫,也不过是寻个寻常人家嫁了。
皇后想起这些日子京中关于“神童宋骞”的传闻,心中暗暗点头。
“陛下说得是。”皇后顺着天泰帝的话道,“元春在臣妾身边伺候这些年,性子沉稳,行事周到,确是妥帖人。”
天泰帝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而问起宫中年节准备的事,仿佛方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
贾元春跪在一旁,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她虽垂着头,但帝后二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陛下这是想将她赐给那个叫宋骞的少年?
元春咬了咬唇,心中五味杂陈,她在宫中这些年,见惯了荣华,也看透了寂寞,若能出宫,哪怕是嫁个寒门士子,也好过在这深宫中日复一日地熬着。
同一时刻,荣国府荣庆堂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贾母歪在暖阁的炕上,身上盖着条锦被,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李纨等女眷围坐一旁,屋里炭火烧得旺,暖意融融,但气氛却有些凝滞。
赖大站在炕前,弓着腰,将方才在林府的遭遇一五一十道来,说到林如海断然拒绝过年团聚时,他刻意提高了声音:“老太太,小的把您的话一字不差地传到了,可林姑老爷说府上已有安排,不便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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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手中转动的佛珠停了下来:“如海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赖大忙道,“小的还多劝了几句,说老太太一番心意,宝玉少爷也惦记着林姑娘,可林姑老爷————”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非但不领情,还让林姑娘出来说,说咱们荣国府的邀请,别人必须接受不成,这话说得,倒象是咱们不识趣了。”
“啪!”
贾母手中的佛珠重重拍在炕桌上,屋内众人皆是一惊。
邢夫人忙劝道:“老太太息怒,许是如海真有难处——
“有什么难处?”贾母声音发冷,“年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