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带了区区五千钱,观弟前议五百石若作准,为兄倒想谋个长久。”
孙观醉眼乜斜:“哈哈,兄长莫要诓我,王家琉璃镜乃兄长之作,营陵小儿皆知,这王家明为令尊管商,实则乃兄长操控——
说话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今岁麦麸收成欠佳,青州粮价已涨两成半,往后到一直到九月,又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恐怕还要涨。要论点石成金的本事,观拍马不及兄也。”
接着他突然打了个酒嗝,酒气混着炙肉的油腻味扑面而来:嗝……兄长——
他踉跄着起身,广袖扫落几片炙肉:某这曲部健儿,连人带马
手指蘸着酒水在王豹案上边划拉边说:日食粟米十五斛,刍稿二十束。
紧接着他拍在王豹肩膀:这还只是寻常操练!若遇征召,光战马每日就要多耗五束苜蓿……今弟手中实在拮据啊,不如弟与兄长共谋一笔买卖如何?”
王豹眯起醉眼:“哦?贤弟要作何买卖?”
孙观举卮道:兄长请武都尉护粮,恐费钱如流水耳!彼乃朝廷命官,自州郡至亭驿,何处不需打点?且武氏部曲仅能护陆,海路风涛险恶,更有张伯路余党出没——
忽将漆耳杯重重顿案:不若另辟粮道!下邳糜氏之粟,取道泰山直抵营陵。
他指尖蘸酒画出一条蜿蜒水痕:某亲率曲部押运,抽成仅取武国安半价!
王豹笑道:“贤弟醉矣……万石粮,走海路即使遇海盗,按常例便给每石二钱,连运费至多耗钱六万,另算武都尉打点不过二万余;若走陆路,贤弟亦知咱们青州不太平,算上山匪,再加贤弟的护送费,恐要十五万钱。”
孙观却笑:“兄长这等商人最不实在,怎不算海陆两道官府盘剥?别的地方不说,光洛阳敖仓张让义子的盘剥,可就不止四万。”
随后他似笑非笑说道:“兄长算这十五万钱,至少有三万是山匪的例钱吧,若是……某可保兄长永不遇山匪,这运费便只是十二万钱;而且某这条路,还可保兄长不遇官差盘剥。”
王豹瞳孔猛然一缩,这种话都敢说了,真把我当兄弟啊?果然小屁孩一家从来都是泰山贼!
孙观见王豹神情笑道:“豹兄不要误会,某兄康乃是泰山郡都尉,某手里有安全的粮道并不稀奇。”
老子信你个鬼,你这小屁孩坏得很!
王豹似笑非笑道:“观弟,张让那些个义子也非日日盘剥。”
孙观闻言又道:“豹兄,某可是真心与你合作,不如这样,运粮和护送某一并接了,每月万石,兄长只需出十万钱,愿与兄长立契为证——若有一石粮损,照价三倍赔。”
王豹轻轻叩起了桌案,孙观也不催,一旁饮酒,这般让利已经远低于市场价,他实在找不到王豹拒绝的理由。
但王豹心中则是千般算计浮过心头:
多出两万钱免去各级官员盘剥倒是稳赚的,最重要的是每月多出这二万钱,能和孙观长期利益捆绑!
史料记载自公元182年起青州年年灾祸,青黄不接,饿殍遍野,致使大乱。
未来用粮之巨,粮价涨幅之高,恐怕难以估量,武国安一人押送不了这么多,再开一个粮道确实不错,表明上看是双赢。
但这孙观,他看上的哪是这每月十万钱?是下邳到青州的粮道!借老子的钱打通和糜家购粮渠道,战略眼光够长远的。
青州早晚得是老子的地盘,屯粮也不是用来哄抬物价的,那都是在乱世的立足本钱。
若让孙观得此粮道,这泰山贼寇势必要做大,这才是大患,没有足够的势力,可收不了这泰山贼。
呵,但是你这算盘得空哩,你却不知那糜家,早晚连兄带妹都得姓刘,从徐州仓惶逃窜至江夏。
若有机会,咱豹先一步去南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