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齐声应道。
这长木筒堪称神物,能让人远观敌情而不被发现。众人只知叫它千里眼,却不知王豹私下称之为望远镜,乃是其琉璃坊所制。
另一边,东莱港外,距离海岸线十五里处,一座小岛上,海风裹着咸腥扑入高墙。
黑檀木匾额上,“管府”两个金漆大字在风中微微震颤。檐下铁马叮当作响,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向铅灰色的天空。
大堂内,青瓷茶盏突然爆裂,碎片飞溅。高座上,一个赤面虬髯的汉子猛地站起身。他眉心三道深如刀刻的“浪纹额”在怒意下更显狰狞,腰间错金环首刀“锵”地出鞘半寸。
“好个野狗崽子!”他声如闷雷,“躲了两个月,终于敢露马脚了?敢动老子的盐纲,还一个报信的都没留?好好好——”
刷哦花间,他将刀鞘重重砸在案几上:“三百石海盐,就是喂了狗,老子也要剖开它们的肚子掏出来!”
阶下众海盗噤若寒蝉。咸腥的海风穿堂而过,掠过他们绷紧的后颈——这群平日杀人越货的豺狼,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独眼龙犹豫着上前半步:“大当家,尚未查实是否白大目所为……走私货不一定是咱们那批盐……”
“放屁!”赤面汉子暴喝,浪纹额青筋暴起,“那趟货就是走箕山过的!白面阎王原是在箕山坳子里混的,现在突然跑到了沂山,还干起海上的勾当,除了他还有谁?娘的,老子之前以为是孙观那个小王八蛋,还担心上门打听会打草惊蛇,没想到居然是白大目这个野狗崽子。”
独眼慌忙躬身:“大当家明鉴。上月朝廷剿匪令闹得青州天翻地覆,倒让这厮钻了空子。如今既有了踪迹……”
虬髯汉子松开手,冷笑连连:“听说那厮以前只有五十来号人,如今传言居然聚了百十号人?好啊,拿着老子盐招兵买马?”
他转身一脚踢翻案几,“独眼你留下看家,传令!点齐五百弟兄,今日开拔!”
大堂内顿时骚动起来。赤面汉子大步走到海图前,指着在胶州湾的位置:“分五十批走水路至胶州湾弃船,船主带队全部避开官道。”
随后手指划过三条蜿蜒的路线,“走老盐道,三日后,全员进箕山,以狼烟为号集合,沿沂山小道,一寸寸给老子搜!”
狂风卷着浪涛声涌入大堂,火把忽明忽暗。海盗们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恐惧——每当大当家露出这样的神情,就注定要有人尸沉大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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