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三传之异,非关是非,实系时势,果是孺子也!”
王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道:“故师君令豹在外,休言师出郑门。”
蔡邕哂然而笑:“康成先见也。”
王豹哈哈一笑,又扬起嘴角,拱手道:“先生之问,晚生已答,晚生之问,先生还未指教。”
蔡邕摇头,抬手一指对坐席位,笑道:“文彰既言时异经迁,便非是问学,不必持弟子之礼,请刺史府君入座。”
王豹闻言一怔,随后拱手一礼,道:“那便恕晚生无状了。”
说罢,王豹款款对坐,笑道:“晚生闻幼安兄言及,先生有言在先,此来扬州只讲学,不干政;又闻府中女公子有言,君子和而不同,故晚生为与先生推心置腹而来,今需知先生之志,方可志同道合。”
蔡邕闻言笑道:“老夫避世已久,志不在朝矣,如今惟愿皓首穷经,以弘圣人之学。”
王豹颔首道:“先生高风亮节,晚生佩服,晚生与女公子所想无二,圣人曾行有教无类,立书传道本是教化众生,实不该为高门私器,然晚生以为经学难惠及苍生,不仅为高门不肯私授,更因竹简抄录耗时,且颇为笨重。”
蔡琰闻他以及自己,又竖起耳朵,心说:这说法倒是新奇,不过,不用竹简的话,蔡侯纸贵,绢布造价同样不菲。
蔡邕同样一怔,随后扶须皱眉道:“此言不无道理,不知文彰有何良策?”
王豹已是成竹在胸:“晚生闻蔡侯纸之所以昂贵,一则是原料多为麻、布,相对稀缺,二则是无人推广,晚生已遣人往北,聘请造纸工匠至扬州改良技术,若能以竹桑为原料,定可保证产量,以助先生弘扬儒学。”
蔡邕微微皱眉道:“蔡侯纸抄录虽稍便捷于竹简,但耗时亦长久,借此亦难惠及诸生,且论存储,纸张远不如竹简。”
王豹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两枚黏土所制成的小章,上浮刻春、秋二字,笑道:“先生请看,此物唤作活字模。”
蔡邕闻言一怔,这不就是两枚印章么?于是问道:“此物何用?”
王豹笑道:“若将《论语》、《春秋》等诸多经所用之字,单字刻模,按序排版,施墨于纸张拓印,千卷典籍,数日可成;拓印后,还可拆版回收字模,留待供印刷其他典籍之用——”
说罢,他咧嘴一笑:“而且此活字模,可用黏土烧成,可用木制,刻制简易,造价低廉。”
蔡邕闻言瞳孔猛然一缩,陷入沉声。
一旁蔡琰不由自主张望起来,但见王豹手中小印,惊奇不已。
少顷,蔡邕眉头紧皱,缓缓开口:“若真如文彰所言,此二术得推行,天下学子固然可遍览群书,然天下士族,亦当视汝如仇寇。”
王豹当然知道后果,这是有史可鉴的,隋朝二世而亡,其因除了隋炀帝急功近利外,未尝没有开科举先河,动了门阀的蛋糕,纵观诸多反王中,只有瓦岗、窦建德、杜伏威、林士弘四股农民起义军,余者皆是门阀。
不过,先河一开,便如洪流无法阻挡,李世民复开科取仕,终成贞观之治,自李唐起,科举便是主流,从而也推广了造纸术和印刷术。
然而此时,王豹只是心中暗戳戳想到: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活字印刷术容易,但造纸术,咱只要暂不透露用石灰或草木灰蒸煮,凭工匠们自己研究,要推行纸质书籍,不知要等猴年马月去,咱就是先画个大饼,把您老人家这尊大佛绑上贼船而已。
但见王豹缓缓起身,负手道:“不瞒先生,幼安兄所言不虚,豹志不在治学,平生之志,乃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也,至于旁人如何看豹,便随彼等之意,至于若欲加害——”
说话间,他一挥衣袖,扬起嘴角道:“也得看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