彧笑道:“来,文若,某与汝介绍一番。”
说罢,他先举杯向卢桐,笑道:“卢桐卢子梧,当年前往洛阳策问前,某得罪宦竖,幸得子梧相助,某才得保全性命,后征讨黄巾军诸多攻心之策,皆是子梧手笔,实乃吾之智囊也。”
荀彧仔细打量了一眼卢桐,举杯客气道:“久仰子梧兄大名。”
卢桐王豹之言先是一怔,随后举杯道:“主公谬赞,吾亦久仰颍川荀氏大名。”
紧接着,他一边添酒,一边笑道:“除子梧之外,在座诸君皆是某出任亭长时,所属亭吏——”
说话间,他举杯对向何安,笑道:“阿安,当年乃任亭中求盗一职,一路走来,光凭精通律令一招之鲜,便令诸方豪右闻风丧胆。”
荀彧早在济南就调查过王豹旧事,当然听说过何安大名,举杯道:“何决曹大名,可谓如雷贯耳。”
何安举杯,无奈苦笑道:“不瞒荀先生,卑职其实最善人情世故,今竟得此‘大名’,实非所愿也。”
众人闻言轰然大笑,王豹笑道:“阿安若无此名,吾等入泰山时,必少不了一番争斗。”
说罢,他又填满酒杯,对向郑薪笑道:“此乃郑薪,文若在济南时,当闻郑工犁吧?此便是阿薪所制。”
荀彧闻言,却是起身郑重揖礼:“彧闻此神器用力少而见功多,还可使亩产增两斗,郑工所创之物,乃福泽苍生也。”
郑薪惶恐起身还礼:“先生谬赞了,都是王君巧思,卑职不过尽些夯力罢了。”
荀彧闻言诧异的看了一眼王豹,但见王豹哈哈一笑:“阿薪不必过谦,某不过随口一说,还是赖君巧思耳,说起来——”
说话间,王豹嘴角一扬道:“阿薪呀,三代郑工犁研制的如何了?活括可有进展?”
郑薪点头道:“回王君,活括亦有头绪,这些年研制绞盘技术时,有了些灵感,只需装一楔子和销孔,便可调整犁箭位置。”
王豹大喜:“这曲辕犁总算是可以用在山地了,还有一物需阿薪巧思,此物真不难。”
郑薪闻言当即想翻白眼,拱手道:“请王君示下。”
王豹扬起嘴角道:“此物唤做筒车,亦或可称‘郑工车’,乃取代翻车之用,可不借人力,以用水流之力,引江河之水入渠。”
郑薪闻‘郑工车’当即神色一滞,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小心翼翼问道:“不借人力如何引水?”
“咳!”但闻王豹一声咳嗽,郑薪登时头皮发麻。
“此物为圆轮状,留翻车支架和出水槽,加设圆轮,每轮装以弧形木板唤作叶轮,水冲之则轮动,一侧叶轮悬石配重,一侧悬以木筒舀水入槽,若不插销,则江河不歇息,水轮不止。”
郑薪听得一头雾水,试探道:“王君可有考工图?”
但见王豹刚一摇头,尚未开口,郑薪亦悟,满头黑线:“又……又……又赖卑职巧思?”
王豹哈哈大笑:“知我者阿薪也!”
郑薪心说,好嘛,当初做水闸的时候,好歹还有个简图,曲辕犁和投石车好歹讲了原理,现在光说个形状,工曹不是个闲差么,谁家工曹是当鲁班用的啊?
但见郑薪深揖及地,久久不起,显然是在藏翻起的死鱼眼:“卑职领命。”
荀彧一旁听王豹所述,赞道:“若能造出此物,亦可福泽后世也。”
郑薪闻言双眼更白,心说:要不汝来?
王豹又介绍阿黍、李牍二人后,才举杯看向众人笑道:“如今诸君亦从亭中小吏而至州郡大吏,在外当约束言行,不可再如当年亭中一般耍诨,不过,入了这某这府门,便任由尔等撒泼,不听几句贫嘴,某都觉得不自在。”
众人闻言哄笑,又是一阵觥筹交错,宴至深夜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