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首侍立。
只见王豹亦看过二人,心中莫名感慨:咱也算是见过仙人,传言左慈是驾鹤登仙,这灵宝派的祖师爷——葛仙师,也是羽化登仙的存在。
当然,他也是正经的唯物主义者,自然也不信什么隔空摄人,只是心中暗道:似左慈、于吉这种游戏人间,且对诸侯满满都是恶意的玄门中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于是他拱手一礼,笑道:“乌角先生,葛道长,某因些许俗事缠身,劳二位久侯,却是怠慢了。”
左慈捋须微微一笑,持拂尘揖礼道:“君侯言重了,方外之人左慈见过箕乡侯。”
葛玄亦如此。
王豹哈哈一笑,抬手道:“先生请坐。”
两人宾主落座,柳猴儿熟门熟路地寻来茶具煮水。
王豹身后,是典韦按刀而立,左慈身后则是葛玄持礼而侍。
但见王豹率先开口笑道:“先生此番擒贼之功,某已听柳兄言,先生乃道德高人,不在意身外之物,某思来想去,欲为先生翻新道观,以作答谢,先生以为如何?”
左慈闻言微扬唇角,笑道:“君侯莫非不疑,贫道那摄人之术是假,与那贼首勾结是真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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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王豹果断摇头,道:“不疑!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先生乃世外高人,会此奇术有甚稀奇,况先生于庐江素有美名,岂会和贼人勾结?”
左慈闻言一怔,又道:“君侯莫非不疑,那贼首至今未醒,事有蹊跷,贫道那符水安神是假,迷药是真?”
王豹闻言,心说:这厮果然是特地来消遣咱的!就想让咱说不信,然后就有理由戏弄咱呗。
但……要是你说啥咱就信啥,你该如何应对?
于是王豹嘴角微扬,再次摇头:“不疑,凡人皆心有挂碍者也,有挂碍,故有恐惧,岂见得鬼神?何况彼等刺客皆蝇营狗苟之辈,身无浩然正气,今为邪气所侵,不足为奇。”
葛玄面色古怪,心中暗忖:这箕乡侯当真如师君所言,有命数在身么?
左慈则先是愕然,随后又细品王豹的托词,赞叹道:“君侯方才所言,却与《道经》所云:‘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暗中相合,君侯所言乃除恐惧,道经所言乃去忧患——”
说话间,他忽而双眼闪过一道精光道:“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君侯果有天命也。”
王豹闻言一怔,心中暗忖:瞅这意思,不像是来消遣咱的,怎的?你也张角一样,是要论道?
于是王豹笑道:“道长所言天命何意?莫非欲陷某于不义乎?”
左慈扶须而笑,道:“贫道数月前曾游北海箕乡,得知君侯于光和四年,便募乡勇,征徭役,交豪杰,乃至黄巾一役,君侯须臾汇集数万大军,故知君侯亦识天数也。君侯与贫道皆知——”
说话间,他目光如炬,低声道:“大汉气数将近!”
一旁柳猴儿、典韦闻言,瞳孔聚缩,死死盯着左慈,却并未出言呵斥,因为此话王豹在乐安之战后,也曾与众将言及!
王豹闻言对左慈知道大汉将倾,并不奇怪,半仙嘛,能测国运,不足为奇!
不过,他却目露疑惑之色:这左慈究竟要做什么?套咱的话,好去举报咱有谋逆之心?
于是王豹微微一笑道:“乌角先生此言乃‘妖言惑众,罔上不道’之罪,所谓不知者不怪,某知先生方外之人,不识朝廷律令,今日不怪先生,然日后不可再言。”
左慈失笑道:“君侯不必多虑,贫道并无加害之心,贫道此来,正是助君侯收服山越,占据江南,他日天下大乱,君侯若能以此为根基,大事可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