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中央站着个身影,笼罩在黑雾里,只能看见一双猩红的眼睛——逆时公爵。
“仲裁者,”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你们来晚了。节点的星盘已经被我拆了一半……再等半个时辰,晨昏叠层镇会彻底碎成时间尘埃,连带着主维的晨昏边界,都会被扯碎。”
林墨往前踏一步,星垣徽记的护盾自动展开,挡住迎面飞来的时间碎片——那些碎片里映着过去与未来的画面:有的是时渡年轻时在钟楼顶看星星,有的是小孩长大后的模样,有的是苏九璃第一次出任务时的紧张。
“就凭你?”逆时公爵挥了挥手,黑雾凝聚成无数“时蚀者”——这些生物的身体像流动的时间,半透明的躯体里能看到破碎的记忆片段。苏九璃甩出锚链,链条缠住一个时蚀者,却瞬间被它的时间泡包裹,锚链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林墨举枪刺过去,星辉刺穿时间泡,时蚀者发出尖锐的惨叫,消散成一团灰色的雾。
“没用的。”逆时公爵笑着,身体突然化作一团黑雾,出现在林墨背后,“我能回溯时间——你砍我一刀,我就回到三秒前;你开一枪,我就回到子弹出膛前。”
林墨猛地转身,长枪横扫,却被黑雾躲开。苏九璃抛出第二根锚链,这次她改变了频率,锚链上泛起“时序锚定”的波纹——这是仲裁所针对逆时者的新战术,用稳定的时间场锁住对方的回溯能力。锚链缠住逆时公爵的脚踝,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发出痛苦的嘶吼:“你们居然敢用‘时锚’!这是禁忌!”
“对付你,不算禁忌。”林墨抓住机会,将怀表往空中一抛——怀表的指针突然炸开,化作无数星光,指向房间的穹顶。两人抬头望去,穹顶上藏着一个古老的时钟,指针停在十一点零五分——那是节点星盘的核心位置。
林墨踩着桌子跳上穹顶,用长枪撬开时钟的外壳,里面嵌着块时序水晶——节点β-9的“心脏”。逆时公爵发疯般冲过来,黑雾凝聚成利爪,抓向水晶。苏九璃扑过来,锚链缠住他的手腕,却被他挣脱,黑雾擦过苏九璃的肩膀,她的作战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洞,露出下面渗血的皮肤。
“林墨!”苏九璃喊着,伸手去抓水晶。林墨比她更快,一把将水晶塞进怀里,另一只手握住长枪,注入星垣徽记的全部力量——枪身的星辉暴涨,形成一道金色光束,直直刺向逆时公爵的胸口。
“不——!”逆时公爵惨叫着,身体开始分解,变成无数时间碎片。他的最后一句话飘在空气中:“你们赢不了……时间的洪流……会淹没一切……”
林墨抱着水晶回到钟楼顶端,将它放回星盘的卡槽。指针开始缓缓转动:凌晨三点十四分,三点十五分,三点十六分……晨昏叠层镇的“叠层”慢慢消失,左边的清晨与右边的黄昏交融成正常的黎明,远处的山脉恢复了青黛色,晚霞也变成了夕阳的暖橙。
镇中心的老妇人停止了消散,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惊讶地说:“我……我刚才好像睡着了?”那个穿开裆裤的小孩跳起来,跑向巷口,笑声清脆得像铃铛;穿学生装的少年回头笑了笑,影子也变得正常,不再拖着白发。
苏九璃靠在钟楼墙上,擦了擦肩膀的伤口:“刚才的水晶……是时渡先生的吧?他把它交给你,是不是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林墨望着恢复生机的小镇,怀表在他口袋里发烫。他掏出怀表,发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是用指甲划上去的:“下一个节点,在时间的尽头——别让我白死。”
星垣徽记再次烫起来。林墨抬头望向天空,云层里隐约浮现出时序织网的轮廓——那些银白的丝线,有的地方已经断裂,有的地方正在被黑暗侵蚀。
“走吧。”他对苏九璃说,“时渡先生说的‘时间尽头’,应该是指晨昏副维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