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与指尖，把众人的身影拉得斜长而柔和。
敲定了一同远行的人选，接下来便该细细商议出发的时日与路途安排。
凌尘随手拿起桌上那把青釉茶壶，壶嘴倾斜，温热的清水顺着杯沿缓缓注入，轻响细碎。
“我这边，恐怕要稍晚一些才能动身。
此前已经答应了陈相，要以一介凡人的身份，自皇城徒步出发，一步一步踏遍大唐疆土，再正式进入中州。”
说罢，他抬眸望向院外渐渐蔓延开来的暮色，远山轮廓在余晖里变得朦胧，声音轻缓了几分：
“除此之外，还要等古棋抵达大唐，有些事务与叮嘱，必须当面与他交代清楚。”
凌云与苏瑶闻言，下意识地相互对视一眼，眼底不约而同地漾起心照不宣的默契。
苏瑶先轻轻开口，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袖口垂落的细纱，语气温婉而坚定：
“我与凌云，或许会早些出发。
义德书院的一应事务早已交接妥当，此间再无牵挂，早一日上路，便能早一日见识中州的风物人情。”
凌云在旁立刻点头附和，抬手随意挠了挠眉梢，少年意气里藏着几分迫不及待：
“没错，我也想尽早去看一看中州剑道榜，心里先有个底。
我们计划先乘灵舟抵达大唐边境，再改换其他方式入中州，沿途正好慢慢赏景，不必急于赶路。”
白浅羽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指尖慢悠悠划过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漫进心底。
她闻言轻轻一笑，眉眼弯成柔和的弧度，抬眼望向凌尘，眼底漾着浅淡又随性的笑意：
“我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她顿了顿，声音清软慵懒，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自在：
“你们尽管先走便是，我何时出发、走哪条路，全凭心境。
说不定哪日忽然想动身了，寻一朵软云慢慢飘过去，轻轻松松便能赶上你们。”
这话听来肆意洒脱，却无一人觉得突兀。
以她的修为境界，万里路途不过转瞬即至，这般从容，本就是理所当然。
四小只围在一旁，支着小耳朵听得认认真真，小脸上满是对远方的憧憬与好奇。
凌瑶伸手轻轻拽了拽凌尘的衣摆，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睫毛在余晖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小声问道：
“师父，那我也跟你一起走路吗？一路走下去，会不会很累呀？”
“累了便随时歇下。”
凌尘低下头，掌心温柔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宠溺。
“正好带你走遍大唐的城镇乡野，看遍人间烟火，比整日闷在院子里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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