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废弃码头,与来时的路径截然不同。
他没有回76号,而是绕了很远的路,去了一个距离76号不远、但人员流动极大的下等旅馆,用身上备着的、几乎从未动用过的假证件,开了一个临街的最便宜房间。
躺在旅馆硬邦邦、散发着霉味的床上,高志杰毫无睡意。夜巴黎的喧嚣、苏曼琳的警告、许志强的袭击、长衫客神秘的话语和袖口一闪而逝的金线纹、码头流浪汉惊恐的脸、还有那沉入苏州河的“鱼饵”……所有画面在他脑中交织碰撞。
他知道,从他把那个核心线圈留下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单纯的逃亡者。他主动踏入了一个更凶险的棋局,他要做一个卑微却企图牵动各方神经的执棋手。
这是一步踏错即万丈深渊的险棋,但绝境之中,这或许是唯一能杀出的血路。
窗外,天色微明,上海滩在晨曦中露出灰色的轮廓,而深藏于地下的暗涌,因他今晚的举动,开始加速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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