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触霉头了！”
“活该！那帮赤佬，平时耀武扬威的，报应！”另一个胖子啐了一口。
“嘘！轻点声！隔墙有耳！”瘦子赶紧提醒，又凑近了些，“不过听说，是个新来的技术员搞出来的事情……”
高志杰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面。耳朵却竖了起来。
“技术员？哪能（怎么）可能？”
“有啥不可能？现在这世道，看起来越老实的人，越可能咬人一口！听说姓李的想抢人家功劳，结果被反手将了一军……”
后面的话越来越低，听不真切了。
高志杰心里冷笑。流言传得倒快，而且版本已经开始走样。这样也好，水越浑，他才越好摸鱼。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名字这么快就和这种事扯上关系。以后在76号，怕是更得小心。
吃完面，付了账，他走出面馆。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弄堂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他习惯性地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尾巴”，才加快脚步往公寓走。
走到公寓楼下，刚摸出钥匙，隔壁邻居家的门开了，一个穿着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年轻女人提着垃圾走出来，正是林楚君。
“高先生，刚下班啊？”林楚君朝他微微点头，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淡。
“林小姐。”高志杰也点头回应，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手里的畚箕，里面除了些菜叶果皮，似乎还有一点烧过的纸灰。
“今天弄堂里好像有生面孔转悠，”林楚君倒完垃圾，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高先生回来晚，当心点。”
高志杰心里一动。这话是提醒，还是试探？或者是她作为邻居单纯的关心？
“谢谢林小姐，我省得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掏出钥匙开门。
林楚君也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家，关上了门。
高志杰走进自己冰冷的公寓，反手锁好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和林楚君每次接触，都像在走钢丝。他知道她的底细，却要装作不知。她似乎也在观察他，那种若有若无的审视，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看向楼下昏暗的街道。确实有两个穿着黑衫的人影在对面街角晃了一下，很快又隐入了黑暗中。
是周云龙的人？还是影佐的？或者，是李士群残存的势力不甘心，想来摸他的底？
他放下窗帘，走到书桌前坐下。桌上摊着些无线电线路图和零件，这是他最好的伪装。
但他现在没心思摆弄这些。
白天那个学生的眼神，周云龙的警告，弄堂里的流言，林楚君意有所指的提醒，还有楼下晃悠的黑影……所有这些，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他心上。
他打开那个伪装成工具箱的金属箱，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蜂刺”和“潜行者”。这些来自未来的杀人利器，是他保命和完成任务的本钱，却也像枷锁，把他越捆越紧。
军统的任务，像悬在头顶的剑，逼着他不断往前走，不能回头。76号的魔窟，步步杀机，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而那个神秘出现的郑先生和白蝶，更像隐藏在迷雾中的手，不知是敌是友。
他现在，真真是孤身一人，在刀尖上跳舞。
他拿起“蜂刺”，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怕？没用。
后悔？更没用。
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只能咬着牙走下去。水浑了，就把它搅得更浑。冷了，就让自己心肠更硬。
他想起郑先生上次见面时，最后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有时候，活着本身，就是最艰难的任务。”
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把“蜂刺”放回原处，合上箱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