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表弟也是无线电爱好者,最近老抱怨说信号不好,晚上老是听到杂音。您说会不会是……你们的机器在调试呀?”
松本眼神一凛:“杂音?什么频段?什么时候?”
“哎呀,这我可说不清楚。”林楚君掩嘴轻笑,“他就随口一说,我也没当真。可能就是设备老了吧。谢谢您送我,再见!”
她翩然转身走进百货公司,留下松本在车里陷入沉思。
杂音?多个业余电台同时出现杂音?
深夜十一点半。
高志杰蹲在闸北一片棚户区的屋顶上,身上披着深色雨衣。雨已经停了,但瓦片上还是湿滑的。远处传来苏州河上夜船的汽笛声,混着弄堂里婴儿的啼哭。
下面这户人家姓周,男主人在电厂上班,是个资深无线电爱好者。高志杰通过地下渠道了解到,这人三年前因为私下收听重庆广播被日本人抓去打过一顿,出来后收敛了很多,但暗地里依然痛恨日伪。
就是他了。
高志杰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香烟盒大小的金属盒子,轻轻揭开屋顶一片瓦。阁楼里隐约透出昏黄的灯光和“滋滋”的电流声——周先生又在偷偷摆弄电台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金属盒子固定在椽子上,接出一根细细的天线,沿着瓦缝伸出屋顶。盒子里是他花了一下午赶制出来的“噪音发生器”,可以通过感应附近无线电发射自动激活,在原有信号上叠加一层特定模式的杂波。
安装只用了三分钟。高志杰重新盖好瓦片,像猫一样滑下屋顶,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
这一夜,他跑了四个地方。闸北的周先生、南市的中学物理老师、法租界的退休电报员、公共租界的五金店老板。四个都是无线电爱好者,四个都对日本人有旧怨。
每个地方他都留下了一个“礼物”。
凌晨四点,他回到亭子间,浑身湿透,手指冻得发僵。但工作还没完。
他从床底拖出那台老式收音机,拆开外壳,开始改装。这是计划的最后一环——一个能接收并分析所有“噪音污染”效果的监控终端。
天快亮时,收音机改装完成了。外观没变,但内部多了一套复杂的滤波和解码电路。高志杰插上电源,转动调谐旋钮。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间或夹杂着一些模糊的语音和音乐——那是正常工作的业余电台。
他按下藏在旋钮下的一个隐蔽开关。
耳机里的声音变了。几段频率上开始出现规律性的脉冲杂波,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干扰着原有信号。那是他安装在周先生家阁楼里的设备开始工作了。
高志杰盯着自己绘制的频率表,用铅笔做着标记。
“一号点,激活正常……干扰模式a……”
“二号点……延迟了?哦,开始了……”
“三号点信号清晰……”
“四号点……妈的,怎么没反应?”
他心里一沉。五金店老板那边出问题了。是设备故障,还是被发现了?
就在他准备收拾工具再去查看时,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啸叫,紧接着是日语的大声呵斥和东西摔碎的声音。
“八嘎!这是什么?!”
“报告!发现异常发射源!”
“逮捕他!”
高志杰猛地摘下耳机,心脏狂跳。
被发现了。不是设备故障,是日本人早有埋伏。他们盯上了那个五金店老板!
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来。如果老板扛不住刑讯,供出有人给他安装了奇怪设备……
不,不会。设备是他趁夜潜入安装的,老板根本不知道。日本人最多认为他在私自改装电台发射干扰信号。
但即便如此,也会打草惊蛇。
高志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戴上耳机,调到76号监听频段。忙乱,日语和中文混杂:
“闸北区发现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