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小毛贼。我那仓库什么戒备?里外三层,晚上还有狼狗。能摸进去、开箱取货、再悄无声息地溜走——这他娘的是专业队伍。”
高志杰喝了口酒,沉吟道:“那你觉得……是谁的人?”
严敬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高科长,我今儿来找你,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你是搞技术的,脑子活络。咱们76号里头,谁最有可能、也最有本事,搞这种‘专业’的事?”
这话问得巧妙。
高志杰心里门儿清——严敬禹这是在试探,看他高志杰会不会顺着话头,把矛头指向某个特定的派系。
“严处长,这话可不好说。”高志杰放下酒杯,在严敬禹对面坐下,“76号里头,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行动处的、侦查科的、甚至总务处那些管后勤的——谁手底下没几个能人?”
“但能调得动专业队伍的,不多。”严敬禹紧追不放。
高志杰笑了:“那倒是。不过严处长,你想啊,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把货摸走,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对你仓库的布局、守卫轮班、甚至电路弱点都一清二楚。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情报支持’?”
严敬禹手里的核桃停了。
高志杰继续道:“咱们76号,情报最灵通的是哪几家?特高课那边肯定算一个,但他们是日本人,犯不着偷你的货,真要查你,直接上门封仓库就是了。那剩下的……侦查科的李副科长?他倒是管着不少线人。或者——”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日本顾问团那边?那几个顾问手底下,可都养着专门干脏活的人。”
严敬禹眼神一动。
高志杰看在眼里,又补了一句:“对了,我记得……上次李主任开会的时候,是不是提过要‘整顿内部走私纪律’?当时谁跳得最欢来着?是不是那个……姓中村的顾问?”
严敬禹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的内部会议上,日本经济顾问中村义确实当众批评过“某些人利用职务之便搞私货交易”,话里话外都在点他严敬禹。当时李士群还打了圆场,说“都是为了维持局面,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
“中村……”严敬禹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冷笑,“这老小子,手伸得够长啊。”
“我也只是瞎猜。”高志杰连忙摆手,“严处长你可别当真。再说了,中村顾问是日本人,咱们……”
“日本人怎么了?”严敬禹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踱步,“日本人就能断我财路?他中村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破顾问,真以为自己是天皇了?”
他越说越气:“我那条线路跑了多少年了?上下打点的钱、疏通关节的人情、冒的风险——他倒好,想来摘桃子?门都没有!”
高志杰等他发泄完了,才慢悠悠道:“严处长,消消气。这事……你有证据吗?”
“证据?”严敬禹瞪眼,“我要是有证据,早就……”
“没有证据,那就难办了。”高志杰打断他,“你总不能空口白牙去跟李主任告状,说中村顾问偷你的货吧?人家一句‘诬陷’,反过来就能把你整死。”
严敬禹沉默了。
半晌,他重新坐下,声音沙哑:“那你说怎么办?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高志杰给他续了杯酒,状似随意地说:“严处长,你是老江湖了,有些道理应该比我懂。这世上啊,很多事情不需要证据——只需要‘让人相信’有证据。”
严敬禹抬头看他。
“中村顾问管着经济稽查那块,对吧?”高志杰继续说,“他要是自己屁股不干净,还怎么查别人?我的意思是……如果他手下的人,或者跟他关系密切的某个商人,突然‘不小心’暴露了点问题,然后这些问题又恰好能跟你丢的那批货扯上关系……”
严敬禹眼睛慢慢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