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掩嘴轻笑,“松本先生真会说笑,我一个小女子,哪里懂什么技术呀?”
“是这样的,”松本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我们最近在测试一种新型的无线电侦测设备,遇到一些干扰问题。我听说林小姐交际广阔,认识不少业余无线电爱好者,想问问你有没有听说过,最近租界里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无线电活动?”
林楚君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无线电?我倒是认识几个喜欢玩这个的公子哥儿,不过都是些纨绔子弟,最多就是听听美国的爵士乐罢了。怎么,松本先生的工作遇到麻烦了?”
松本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点什么:“也不是什么大麻烦,只是有些频段总是有奇怪的杂音,像是人为干扰。”
“哎呀,这我可不懂了。”林楚君摇摇头,“不过松本先生,你们搞技术的真辛苦,眼睛里都是血丝。要注意身体呀。”
她说着,很自然地站起身,走到酒柜前:“要不要喝点酒放松一下?我这里有很好的威士忌。”
就在她转身倒酒的时候,松本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收音机、电话、墙上的装饰……最后落在林楚君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手提包。
“松本先生?”林楚君端着酒杯回来,见他发呆,唤了一声。
“啊,抱歉,走神了。”松本接过酒杯,“谢谢。”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大多是玛丽在说法国最近的时尚潮流,松本偶尔附和几句,但林楚君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始终没有完全离开自己。
送走松本后,玛丽也告辞了。林楚君独自坐在客厅里,脸色沉了下来。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松本已经开始怀疑了,虽然还没有证据,但这种试探本身就是危险信号。
“小姐,高先生派人送东西来了。”管家捧着一个小木盒进来。
林楚君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崭新的口红,法国牌子,最时髦的猩红色。她拧开口红盖子,在底座轻轻一旋,一小卷微缩胶卷掉了出来。
她走进书房,锁上门,拿出专用的放大镜和灯,开始阅读胶卷上的信息。
“米价即将飞涨,情报已散出。松本疑心日重,勿再接触业余无线电圈。新‘节点’测试成功,可保通讯。另:明晚八点,老地方,有事相商。”
林楚君看完,将胶卷凑到蜡烛火焰上烧成灰烬。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旗袍、妆容精致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她都快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林楚君——是上海滩的社交名媛,还是那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女特工?
她拿起那支新口红,对着镜子仔细涂抹。猩红的颜色在她唇上绽开,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夜深了,雨还在下。
高志杰坐在亭子间的桌前,桌上摊着一张上海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密密麻麻的点。那些点代表着已经部署的“信息节点”——百货公司顶楼、俱乐部花房、火车站钟楼、甚至某位汉奸家阳台的花盆底下。
窗外传来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
他拿起桌上一个巴掌大的铁皮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是十几只沉睡的机械“工蜂”。这些是最新的一批,体积更小,续航更长,最重要的是,它们的信号发射模式采用了全新的跳频算法,可以有效避开松本那些侦测设备的扫描。
但还不够。
高志杰想起今天林楚君派人送来的消息——松本已经开始试探了。这个日本技术专家比佐藤更聪明,也更固执。他就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不会轻易放弃。
桌上还有一份军统刚送来的密令,要求他尽快搞到日军“米粮统制”的详细实施细则。高志杰已经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