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
“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杀人。”他看向林楚君，眼神冰冷，“是制造最大程度的混乱，窃取与会所有日伪高层的随身物品信息——钥匙、印章、私人文稿，什么都行。‘幽灵’需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所谓的核心圈，在我们眼里，跟筛子没两样。”
林楚君凑近图纸，纤细的手指划过宴会厅的布局：“山口津子（对她痴迷的那个日本贵族军官的姐姐）确认会来，她答应带我认识几位司令官的夫人。我佩戴的胸针，‘眼睛’没问题吧？”
“没问题，超广角，带微光增强。”高志杰肯定道，“你要注意安全，一旦混乱发生，立刻跟着人群往外撤，我们在老地方汇合。”
“晓得。”林楚君点点头，随即微微蹙眉，“不过，我听说小林信一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
“嗯？”高志杰眼神一凝。
“昨天打牌时，影佐祯昭的夫人随口提了句，说小林最近从本土请来了两位‘电子专家’，神神秘秘的，连她都不清楚具体来头。”林楚君语气带着一丝担忧，“会不会是针对我们来的？”
高志杰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操作台上敲击着。小林信一这条毒蛇，果然没闲着。
“兵来将挡。”他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冷静，“我们的技术领先这个时代至少几十年，只要不正面暴露，他们抓不住把柄。今晚的行动照旧，按最坏的打算准备。如果真有意外……”
他顿了顿，看向林楚君，眼神复杂：“优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林楚君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们说好的，同进同退。”她伸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操作台上、微微绷紧的手，“活着，才能杀更多鬼子。”
高志杰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用力紧了紧。在这冰冷刺骨的谍海中，她是唯一的暖源。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话，无需出口。
松开手，他转身开始最后的工作。从空间里取出需要携带的机械昆虫，逐一进行最后的检查、编程、注入能量。那些精致的金属造物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复眼闪烁着微光，翅翼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
林楚君静静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那些超越时代的仪器上跳跃。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混迹舞池的纨绔公子，而是掌控着致命力量的“幽灵”，是她愿意托付生死的战友和爱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最后一只伪装成普通蛾子的“信息节点”被编程完毕，吸附在充电毯上进入待机状态时，高志杰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初上，勾勒出上海滩迷离而危险的轮廓。
他看了一眼怀表，下午五点四十分。
“差不多了。”他低声说。
林楚君拿起他的大衣，帮他穿上，仔细地抚平衣领的褶皱，动作轻柔而专注。
高志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独属于他的空间。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他穿越时带来的所有家当：备用零件、特种工具、几件这个时代的武器以防万一，以及那块至关重要的太阳能充电毯。心念一动，操作台上所有待命的机械昆虫瞬间消失，被收纳进空间内。
做完这一切，他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略带散漫不羁的模样。
“走吧，”他接过林楚君递过来的蝴蝶酥盒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先去应付一下李主任那边的‘战前动员’，然后……好戏就该开场了。”
他推开密室的门，重新变回了那个七十六号电务处副处长高志杰。
而在他看不见的大衣内袋里，一枚看似普通的银色怀表表盖内侧，微缩的屏幕上，代表华懋饭店的光点正在地图上无声地闪烁。
狩猎，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