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单色显示屏。接通电源,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行跳动的参数。
他将蜻蜓放在窗边一个小架子上。
“启动,自检。”
手指按下开关。
蜻蜓的复眼骤然亮起极细微的红光,随即熄灭。翅膀“嗡”地一声轻颤——那声音极小,像蚊子在耳边飞过。紧接着,四片翅膀以肉眼难辨的频率开始振动,蜻蜓缓缓离架,悬停在半空中,稳得像钉在那里。
老金屏住呼吸。
高志杰盯着屏幕,上面显示着电池电压、电机负载、信号强度。“转向,平飞。”
蜻蜓轻盈地在房间里绕了一圈,飞过台灯时,翅膀几乎没在灯光下投下影子。
“成了。”高志杰这才说,“但只有一次机会。仓库内部情况不明,它只能在外面观察窗口、通风口这些地方。而且电池只能支撑四十五分钟有效飞行,来回江面就要耗掉二十分钟。”
“够了。”老金掐灭烟斗,“能看到多少是多少。总比兄弟们拿命去探强。”
高志杰看了看怀表:“晚上八点,江面雾气最浓的时候行动。我现在得去76号点个卯,李士群晚上要听无线电侦测汇报。”
“不在场证明?”老金问。
“整个晚上,我都在电务处值班室,和至少三个同事一起。”高志杰已经开始收拾工具,“李士群九点会亲自过来听简报。松本可能也在。”
老金点头:“小心。松本那家伙,鼻子比狗还灵。”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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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五十分,高志杰坐在76号电务处值班室,面前摊开一份《上海各区域异常信号统计表》。旁边两个值班的技术员正昏昏欲睡地戴着耳机,监听着枯燥的电波噪音。
“高科长,您还在啊?”值班班长递过来一杯茶,“李主任那边会议不是九点才开始?”
“数据还得核对一下。”高志杰推了推眼镜,笑得温和,“松本少佐要求精确到每分钟的信号强度变化,马虎不得。”
“日本人就是事儿多…”班长低声嘀咕一句,走开了。
高志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桌子底下,他左手伸进裤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操控器。拇指轻轻拨动了一个开关。
屏幕在口袋里亮起,只有他能从敞开的袋口瞥见一丝微光。
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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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淞口,江面。
一只蜻蜓贴着水面不到一尺的高度飞行,翅膀搅起的微弱气流在水面划开几乎看不见的涟漪。浓雾包裹着它,远处仓库的探照灯光柱在雾中变成模糊的晕团。
高志杰的视野分成了两部分:右眼看到的是值班室泛黄的墙壁和报表,左眼则通过蜻蜓的复眼摄像头,看到灰蒙蒙的江面、起伏的波浪,以及前方逐渐清晰的码头轮廓。
他左手在口袋里操作,右手还能拿起笔,在报表上勾画。
“小陈,把闸北区昨晚十点到十二点的监测记录给我。”他头也不抬地说。
“诶,好嘞高科长。”一个技术员忙不迭去翻档案柜。
蜻蜓开始爬升。
三号仓库就在眼前。那是一座红砖砌成的巨大建筑,屋顶是波浪形的铁皮,此刻在探照灯下反射着冷光。正如情报所说,外围三层铁丝网,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岗亭,隐约能看到哨兵端着枪的身影。
蜻蜓绕到仓库侧面。
高志杰皱起眉。所有窗户果然都用木板钉死了,连条缝都没有。通风口处加装了细密的双层铁丝网,网眼小得连麻雀都钻不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电池余量显示:还剩三十一分钟。
他操控蜻蜓飞向仓库背面。这边临江,警戒稍松,但也没有任何入口。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复眼摄像头捕捉到屋顶边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