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式,而是最原始的“撞击”指令。
“哐当!”
老旧的玻璃窗应声而碎。雨水立刻灌了进来,冷风呼啸。
兵蜂冲出窗外,消失在雨夜的黑暗中。只留下工作台上疯狂闪烁的故障指示灯,和脸色煞白的高志杰。
“娘个”他骂了半句硬生生刹住,强迫自己冷静。
三秒。
他用了三秒时间判断形势。
兵蜂的失控是暂时的,备用电池只能支持全功率飞行五分钟。但它现在处于无指令状态,会执行最后接收到的有效命令——那段旧测试代码是“直线飞行直至电量耗尽或遭遇障碍”。
直线飞行。
高志杰冲到破碎的窗前,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他眯起眼睛看向兵蜂消失的方向——东北方。
脑子里瞬间调出上海地图。从这个亭子间往东北,直线三公里内会经过:三条拥挤的弄堂、一个菜市场、一片中产阶级的公寓区,然后就是
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外围的警戒区。
冷汗混着雨水从额角流下。
如果兵蜂撞上日军的探照灯,或者被哪个眼尖的哨兵看见,哪怕只是残骸被捡到——
“不能慌。”他咬着牙对自己说。
转身回到工作台,以最快的速度收拾残局。碎玻璃扫到墙角用报纸盖住,电路图和零件收进暗格。然后他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
里面是六只处于休眠状态的工蜂。
“你,编号07。”他取出其中一只,“执行回收任务。目标:失控的增强型兵蜂,编号03。优先回收完整机体,如遇阻碍,优先销毁攻击模块和芯片。”
工蜂的复眼亮起蓝光,表示接收指令。
“追踪信号频率我已经调好,03的失控状态会持续发射故障信号。找到它,带回来,或者”他顿了顿,“就地分解。”
工蜂振翅起飞,从破碎的窗口钻出,沿着03的轨迹追去。
高志杰瘫坐在椅子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意外,但这是第一次,他亲手制造的“武器”脱离控制。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他看了眼怀表——晚上九点十七分。。但雨夜会影响飞行,也可能会
“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让他浑身一僵。
“高先生?高先生侬在屋里厢伐?”是房东太太的声音,“我听到侬玻璃碎特了?要紧伐?”
高志杰深吸一口气,换上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勿要紧勿要紧,刚刚开窗用力过头了。对勿起啊,吵着侬了。”
“哦哟,小心点呀。这天气玻璃难配的。”房东太太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松了口气,但心脏还在狂跳。走到窗边,用一块木板临时挡住破口,雨水还是从缝隙往里渗。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
每一秒都像拉长的橡皮筋。他想象着兵蜂撞进某户人家的窗户,惊起一片尖叫;或者更糟,掉在日军巡逻队脚边。
九点二十一分。
工蜂已经出发四分钟。
高志杰坐不住了,他披上外套,拿了把伞出门。至少要亲眼确认兵蜂没有坠毁在附近。
雨夜的弄堂格外安静,只有屋檐滴水的声音。几个黄包车夫挤在街角的棚子下避雨,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先生要车伐?”有人招呼。
高志杰摆摆手,撑着伞往东北方向走。巷子里的积水没过了鞋面,冰冷的雨水渗进皮鞋,但他浑然不觉。
拐过两个弯,前面就是菜市场。白天这里人声鼎沸,现在只剩下一排排空荡荡的摊位,空气中残留着鱼腥和烂菜叶的味道。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除了雨声,什么都没有。
或许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