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比半年前离开时更加精瘦,眼神也更加锐利,像淬过火的刀。
“武田队长。”林楚君转身,脸上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您什么时候回上海的?”
“昨天。”武田浩走上前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身后街道。那个跟踪的男人已经不见了。“一起喝杯茶?”
“我刚从法国总会出来。”林楚君微笑,“不过既然是武田队长邀请,那就再坐一会儿。”
两人重新回到法国总会。侍者显然认得武田浩,毕恭毕敬地将他们引到二楼的包间。包间临街,窗户开着,能看见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升职了?”林楚君看着他的肩章。
“宪兵队副队长。”武田浩脱下军帽放在桌上,动作里带着刻意的随意,“东京述职半年,总得有些长进。”
侍者送来茶点,退出去时轻轻带上门。
武田浩没有碰茶杯,而是直视林楚君:“我这半年,经常想起上海。想起外滩的钟声,想起百乐门的舞曲。”他顿了顿,“也想起你。”
林楚君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武田队长说笑了。”
“不是说笑。”武田浩身体微微前倾,“楚君,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明白。半年前我说过的话,现在依然有效。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不需要你周旋于这些无聊的应酬之间。”
“武田队长,”林楚君放下茶杯,瓷杯与托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我是中国人。”
“那又怎样?”武田浩笑了,“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上海是个现实的地方,活着,而且要活得好,这才是最重要的。你说呢?”
林楚君沉默片刻,忽然问:“武田队长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武田浩向后靠在椅背上,审视着她:“你很聪明。确实,这次回来有重要任务。东京对上海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很感兴趣。”
“比如?”
“比如佐藤课长的意外。”武田浩缓缓道,“比如那些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巧合’。东京本部认为,上海潜伏着一个技术高超的对手,他们称之为‘幽灵’。”
林楚君的手指在茶杯柄上轻轻摩挲:“幽灵?听着像是聊斋故事。”
“不是故事。”武田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楚君面前,“这是绝密,但我可以给你看一点。佐藤出事现场,收集到的金属残骸,经过东京的分析,含有目前已知技术无法合成的合金成分。”
林楚君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化学式和结构图。她的心跳得厉害,但脸上依然平静。
“所以呢?”
“所以东京派了一个专家小组过来,代号‘鸢尾花’。”武田浩收回文件,“他们的任务是彻查这件事。而我,负责给他们提供一切支持。”
他顿了顿,看着林楚君:“我知道你和那个高志杰走得很近。他是电讯专家,76号现在最倚重的技术人才。但楚君,我要提醒你,有些水太深,蹚进去会淹死的。”
“武田队长是在威胁我?”
“是忠告。”武田浩站起身,重新戴上军帽,“鸢尾花小组两周后抵达。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想清楚。站在哪一边,才能活得更久、更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周末我办了个宴会,庆祝升职。你会来的,对吗?”
林楚君没有回答。
武田浩笑了笑,推门离开。
包间里安静下来。林楚君走到窗边,看着武田浩的轿车驶离霞飞路。阳光依然明媚,街道依然繁华,但她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从手包里取出粉盒,打开,用小镊子从粉扑夹层里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片。这是高志杰给她的紧急信号发射器,只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