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武田说:“影佐将军的命令,所有对幽灵系统的调查暂时中止。海军同意放人,但松本要调离上海,去满洲国‘反省’。”
“这是妥协,”武田说,“海军给了台阶,我们必须下。”
耳塞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然后是中村压抑的低吼:“愚蠢!这是敌人的圈套!他们就是要我们内讧!”
林楚君轻轻摘下耳塞,端起茶几上的红酒抿了一小口。窗外月色很好,花园里的桂花开了,香气隐隐飘进来。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挂断。
三十秒后,电话响了。她接起来,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三下轻轻的敲击声,然后挂断。
这是安全的信号。
林楚君放下电话,走到窗边。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她看着远处法租界璀璨的灯火,又望向更远处虹口区昏暗的街巷,眼神复杂。
楼下传来佣人张妈的声音:“小姐,要关窗吗?夜里风凉。”
“不用,”林楚君轻声说,“我再待一会儿。”
她想起今天下午和武田浩的会面。那个日本军官彬彬有礼,送了她一盒京都的羊羹,说话时眼神却带着审视。他问她对中村教授的印象,问她对最近“陆海军矛盾”的看法,每一个问题都藏着试探。
“楚君小姐似乎对无线电技术很感兴趣?”武田当时这样问。
林楚君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她眨了眨眼,露出天真的笑容:“武田君说笑了,我连收音机坏了都不会修呢。只是家父的工厂最近在帮军方生产一些零件,我偶尔听他说起罢了。”
完美的回答。既解释了为什么懂一些术语,又维持了“富家千金”的人设。
但武田信了吗?
林楚君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场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楼下弄堂里传来争吵声。是一对夫妻在吵架,女人哭喊着:“米又涨价了!这点工钱怎么活啊!你还去赌——”
然后是男人的吼声和摔门声。
夜上海。不夜城。
有人在高楼里听着爵士乐喝着香槟,有人在弄堂里为明天的米发愁。有人为了理想在黑暗中行走,有人为了生存出卖灵魂。
林楚君轻轻关上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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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高志杰的公寓。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工作台上一盏绿色灯罩的台灯亮着。高志杰穿着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一枚米粒大小的芯片安装到机械蜜蜂的腹部。
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微型工具:精密螺丝刀、放大镜架、焊接笔、成排的微型电容和电阻。墙边的架子上,十几个玻璃罐里装着处于休眠状态的机械昆虫,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堆精致的金属标本。
窗户关得很严,厚重的窗帘拉着。但高志杰知道,对面楼里至少有三个监视点——两个是76号的,一个是特高课的。中村虽然暂时离开了,但他布下的网还在。
不过今晚,那些监视者看到的应该是:高先生晚上十点回家,客厅灯亮了半小时,然后卧室灯亮起。一个标准的技术官僚的夜晚。
他们不会知道,高志杰在卧室里通过暗门进入了这间密室。也不会知道,他正在为下一阶段的行动做准备。
机械蜜蜂的复眼亮起微弱的红光,又迅速熄灭。高志杰将它放进特制的充电槽,槽边的指示灯开始缓慢闪烁。
他走到墙边,轻轻推开一个书架。后面是一面贴满地图和照片的墙。
地图上是上海全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出了密密麻麻的点和线——红色是他的节点网络,蓝色是已知的日伪监控点。照片大多是偷拍的,有中村昭、武田浩、李士群,还有一些日本军官和汉奸头目。
高志杰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照片上:松本被海军士兵押上车的瞬间。照片拍得很模糊,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