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中国人,也不是日本人。
“最近上海来了不少客人。”武田浩忽然开口。
“是啊,热闹多了。”林楚君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有些客人,可能不只是来做生意的。”武田浩的声音很平静,“楚君,你最近出门,最好多带两个人。世道不太平。”
林楚君转过头看他:“你在担心我?”
“你是我的朋友。”武田浩看着她,“我不想你卷进不该卷的事。”
车子驶入法租界。霞飞路上,一家新开的西餐厅门口,几个白俄人在拉手风琴。琴声欢快,但拉琴的人眼神空洞。
林楚君忽然想起高志杰前天晚上传给她的纸条,只有两个字:“当心。”
---
闸北棚户区,阿四蹲在自家窝棚门口,捧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喝稀饭。饭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漂着几片菜叶子。
“阿四,今天还去码头?”隔壁王婶端着盆脏水出来倒。
“去,不去饿死啊。”阿四三口两口喝完,把碗往地上一放,“王婶,侬听说没,这两天码头来了好多洋人?”
“洋人不是一直有么。”
“不一样。”阿四压低声音,“这批洋人,不搬货,也不谈生意,就在码头上转悠,拿个铁盒子这里照照那里照照。工头老陈想去问问,被人家保镖一把推开,凶得嘞。”
王婶撇撇嘴:“洋人就没几个好的。”
正说着,巷子口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黑色雪佛兰轿车艰难地挤进狭窄的弄堂,车轮碾过污水坑,溅起一片泥点。
阿四赶紧躲开,泥水还是溅到了裤腿上。
车上下来三个人,两个洋人,一个穿长衫的中国翻译。翻译掏出手帕捂住鼻子,用官话问:“这里有没有空房子租?”
王婶眼睛一亮:“有有有!我家阁楼空着,干净得很!”
洋人中的高个子环顾四周,棚户区低矮的屋檐、晾晒的破衣服、跑来跑去瘦骨嶙峋的孩子,全都落在他眼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照相机,“咔嚓”拍了一张。
“他们做啥?”阿四小声问。
“不晓得,说要租房子住。”王婶已经凑了上去,“先生,阁楼便宜,一个月两块大洋就够!”
翻译跟洋人嘀咕了几句,洋人摇摇头,转身就要上车。
“三块!三块也行!”王婶急了。
洋人没回头。车子倒出弄堂,走了。
“呸!洋瘪三!”王婶冲着车尾骂了一句。
阿四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犯嘀咕。这两个洋人,穿得是体面,但那个高个子撩西装下摆上车的时候,他看见腰里别着个皮套子——他在码头见过日本宪兵带类似的,里面是手枪。
租房子要带枪?
他摇摇头,拿起靠在墙边的扁担,准备去码头碰运气。刚走出弄堂,就看见街对面电线杆下蹲着个人,穿着破棉袄,面前摆着个修鞋摊子。但那人手里没活,眼睛一直盯着棚户区的几个出口。
阿四多看了一眼。那人脚上的鞋,虽然是破的,但鞋底厚度不太对——太厚了,像是垫了东西。
修鞋的穿不起自己的好鞋?
阿四加快脚步,心里毛毛的。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
深夜十一点,高志杰关掉公寓里所有的灯。
工作台上,六块显示屏依旧亮着,每一块上都跳动着不同颜色的信号波纹。”
他停下笔。
苏联人的信号特征最隐蔽,几乎完全融入了背景噪声,只有极其微弱的周期性尖峰。如果不是他升级了节点的滤波算法,根本捕捉不到。
“专业级…”高志杰喃喃自语。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夜色中的上海,依旧灯火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