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和76号的行动时间通常是凌晨五点,趁人最困的时候破门。还有四十分钟。
他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救,还是不救?
如果出手,他要调动至少八只机械昆虫进行干扰,必然留下可追踪的电磁痕迹。李士群手下的技术组不是吃干饭的,他们已经对“幽灵”的电子特征建立了初步模型。
如果不救
屏幕上,机械麻雀传回的画面切换到宝昌路。弄堂口已经停了两辆黑色轿车,几个黑影在墙角晃动。
“操。”高志杰骂了一句。
他想起三个月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凌晨,老鹰对他说过:“小高,干咱们这行的,心要硬。有时候看着同志死,比自己去死还难受,但你必须看着。”
当时高志杰没完全懂。
现在他懂了。
他的手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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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昌路112弄。
陈阿华蹲在亭子间的窗户底下,从窗帘缝往外看。弄堂里静得吓人,连野猫叫都没有。
“阿华哥,好像不对劲。”旁边的年轻人小孙低声说,手里紧紧攥着把毛瑟手枪。
“废话。”阿华啐了一口,“没不对劲我们能蹲在这儿?”
第三个人——老张——正在灶披间里烧文件。火盆里的纸灰飘起来,呛得人咳嗽。他把最后一份密码本撕碎,扔进火里。
“都处理干净了。”老张抹了把脸,“现在就等他们上门了。”
按照预案,他们应该在敌人破门前冲出去,能杀几个是几个,最后留一颗子弹给自己。
阿华摸了摸口袋里的氰化物药丸——那是最后的体面。
他想起表弟阿四。那小子傻乎乎的,但讲义气。如果自己今天死在这里,阿四大概会哭吧?
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皮鞋,是布鞋——76号的行动队习惯穿软底布鞋,走路没声音。
“来了。”阿华压低声音,给小孙使了个眼色。
小孙点点头,枪口对准门口。
老张退到窗边,手里握着颗手榴弹——这是最后的礼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阿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数着秒:再有十秒,最多二十秒,门就会被踹开。他会先开枪,尽量多拖点时间,让小孙和老张有机会
突然,整条弄堂的灯全灭了。
不是跳闸那种灭——是瞬间全黑,连路灯都灭了。紧接着,远处传来刺耳的警报声,不是警笛,是工厂的汽笛,一声接一声,响彻整个闸北区。
“怎么回事?”小孙愣住了。
阿华也懵了。他从窗帘缝往外看,只见弄堂口那两辆黑色轿车的车灯疯狂闪烁,像发了癫痫。车里的无线电对讲机发出刺耳的啸叫,一个特务探出头来骂:“妈的,什么情况?”
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附近所有狗——整条弄堂、隔壁弄堂、甚至更远的狗——突然同时狂吠起来。不是普通的叫,是那种遇到极度危险的、声嘶力竭的狂吠。
76号的人明显慌了。他们掏出对讲机,但里面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和混乱的语音片段:
“报告干扰”
“这边也是”
“撤回”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打了个手势,五六个人迅速退回车里。车子发动,但不是往弄堂里开,而是往外退——他们放弃了突袭,选择了先撤出这片区域查明情况。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阿华、小孙、老张三人面面相觑。
“老天爷帮忙?”小孙喃喃道。
老张摇头:“哪有这么巧的事。”
阿华猛地想起什么,冲到窗前。他看见一只麻雀从对面屋檐飞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