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王老四被绑在椅子上,两只手的手指已经没剩下几根完整的。血混着冷汗滴在地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水渍。他脑袋耷拉着,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人还活着。
李士群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用白手帕擦着手。
“王先生,何必呢?”李士群的声音很温和,“你那个阿四表弟,也就是个捡垃圾的,你护着他有什么用?说出来,我保你不死,还能给你个差事。”
王老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嘴唇动了动。
李士群凑过去听。
“水给我口水”
李士群笑了。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半杯凉茶,递到王老四嘴边。王老四贪婪地喝着,水混着血从嘴角流下来。
“说吧,”李士群放下茶杯,“你们在上海还有几个联络点?信号识别方式是什么?”
王老四眼睛浑浊地转动着,看了看四周。审讯室里除了李士群,还有两个打手,门口站着个抱着文件夹的秘书。天花板上,一只苍蝇正趴在那里,偶尔搓搓前腿。
“我说”王老四声音嘶哑,“我说了你们真放我走?”
“我李某人说话算话。”李士群微笑。
王老四深吸一口气,像下了什么决心。
“霞飞路福煦坊17号后门信箱底下”
秘书飞快地记录着。
李士群眼睛亮了:“继续。还有呢?”
“还有愚园路668弄第三家石库门天井水缸底下”
“好!”李士群一拍桌子,“信号呢?你们怎么和上线联络?””
秘书写到这里,手顿了一下,抬头看李士群。?那是公共波段,干扰很多。你们军统就这点水平?”
“不不是”王老四声音越来越低,“还有备用的在”
他话没说完,突然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怎么回事?”李士群站起来。
两个打手也慌了,赶紧上前查看。王老四抽搐了十几秒,脑袋一歪,不动了。
“李主任,他他没气了!”一个打手探了探鼻息,颤声说。
李士群脸色铁青。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王老四的颈动脉。
确实停了。
“心脏病?”秘书小声说。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时候病?”李士群冷笑,“给我查!查他今天吃过什么,喝过什么!”
他话音刚落,天花板上那只苍蝇振翅飞起,在审讯室里盘旋了两圈,从通风口的缝隙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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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杰躺在公寓的沙发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一台改装过的收音机,喇叭上接了个听诊器似的耳机。就在刚才,那耳机里传来王老四最后的喘息声,然后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
他摘掉耳机,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那只机械蜂完成任务了——在王老四即将说出备用频率的瞬间,将一枚微型毒针刺入他的颈动脉。毒素能在三秒内引发心脏骤停,症状和突发心脏病一模一样。
但代价是,那只机械蜂也暴露了。虽然它及时撤离,但李士群不是傻子,肯定会怀疑。
高志杰闭上眼睛。王老四供出的两个联络点是真的,那是军统早就废弃的备用点,专门用来应付这种情况。。
真正的危险在于,李士群拿到了这些线索,就一定会顺藤摸瓜。
他得抢时间。
高志杰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工作台前。台子上摆着十几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盒,里面是处于休眠状态的机械昆虫。他挑出三只“天眼”蜻蜓,开始编程。
“任务一:监视霞飞路福煦坊17号。任务二:监视愚园路668弄第三家石库门。任务三:监视76号总部大门。记录所有进出人员”
他一边低声念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