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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百乐门二楼包厢。
《霸王别姬》正唱到“力拔山兮气盖世”。武田浩坐在正中的沙发里,手指跟着锣鼓点在膝盖上轻轻敲打。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和服,而不是军装,看起来像个来听戏的普通日本商人。
林楚君坐在他右侧,一袭墨绿色丝绒旗袍,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灯光下,她的侧脸像白玉雕出来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林小姐觉得这出戏如何?”武田浩忽然开口,眼睛仍看着台上。
“悲壮。”林楚君轻声说,“英雄末路,最是动人。”
“是啊,末路。”武田浩笑了笑,“项羽输就输在太重情义。若他过了江东,未必不能卷土重来。”
林楚君端起茶杯,借这个动作掩饰脸上的表情。她知道武田浩话里有话——这一周来,这个日本人已经三次“无意中”提起“有些事该断则断”之类的话。
戏台上,虞姬正要自刎。
就在这时,林楚君感觉到手包里的轻微震动。一下,停顿,又一下,再一下。这是她和高志杰约定的简易信号:安全,按计划进行。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包往身边挪了挪,指尖在包内衬的暗袋里摸索到一个硬物——那是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盒,表面冰凉。只要按下顶端的按钮,就能启动她今晚藏在身上的另一件“道具”。
“武田先生,”她转过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犹豫的笑容,“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武田浩终于把目光从戏台移开。
“中村将军的夫人,前几日约我喝茶时提起,说想找一条好点的钻石项链配她新做的和服。”林楚君说得慢,每个字都斟酌过,“我认识一个犹太珠宝商,手里有些好东西。只是夫人似乎不太愿意单独出门,怕人说闲话。”
武田浩的眼睛微微眯起。
中村夫人是个出了名的爱炫耀又胆小怕事的女人,这个情报他知道。林楚君主动提出陪同,合情合理。但时机太巧——就在李士群秘密接触重庆方面的风声已经传到他们耳中的时候。
“林小姐真是热心。”武田浩啜了口茶,“不过中村夫人身份特殊,还是谨慎些好。”
“我明白。”林楚君低下头,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所以我想,不如约在百货公司的化妆间?那里私密,又不会太引人注目。夫人可以先看货,满意了再请中村将军定夺。”
包厢里静了几秒。台上的戏已经唱完,掌声雷动。
“也好。”武田浩终于点头,“那就麻烦林小姐安排了。时间定在后天下午如何?”
“听您的。”
林楚君温顺地应着,手指在手包里轻轻按下金属盒的按钮。微弱的电流从盒内传出,激活了她旗袍下摆缝着的一圈特殊丝线——那是高志杰用导电纤维改装的,只要接通微电流,就能在短时间内屏蔽附近三米内的窃听设备信号。
虽然只有三十秒,但够了。
“对了,”武田浩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听说礼查饭店新来了个法国厨师,做的舒芙蕾很地道。明晚林小姐有空的话,一起去尝尝?”
林楚君心跳漏了一拍。
明晚十点。礼查饭店。
“当然有空。”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武田先生推荐的,一定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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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苏州河边的棚户区。
阿四蹲在河堤上,就着最后一点天光修手里的破收音机。这玩意儿是他从垃圾堆里捡的,外壳都烂了,但里头的线圈和电子管还能用。修好了卖给收旧货的,能换两斤杂粮面。
“阿四哥,修得好伐?”旁边蹲着的小毛头眼巴巴地问。
“试试看。”阿四拧着螺丝,“修好了分你半个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