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人,节拍稳得可怕。
一曲终了。
花园里响起掌声。高志杰起身鞠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满足。侍者递上毛巾,他接过来擦了擦手。
“高桑的琴艺果然名不虚传。”武田浩牵着林楚君走过来,“听说你在日本留学时,还拿过音乐比赛的奖?”
“业余爱好而已。”高志杰谦虚地说,“跟真正的音乐家比不了。”
林楚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
那眼神很淡,像蜻蜓点水,但高志杰读懂了里面的意思:窃听器已就位。
“高先生太谦虚了。”她开口,声音温软,“我听过不少音乐会,刚才这首《月光》,是我听过最动人的版本。”
“楚君小姐谬赞。”高志杰欠身。
武田看看两人,忽然笑了:“高桑,听说你最近在电务处很忙?李士群跟我说,你设计的那个什么无线电干扰器,很有用?”
来了。
高志杰心里一凛,脸上笑容不变:“还在试验阶段。上海滩的无线电信号太杂,很多商业电台的频段都跟军用频道重叠,李主任让我想想办法。”
“军用频道?”武田挑眉。
!“主要是为了防止误干扰。”高志杰说得很自然,“毕竟现在无线电是重要通讯手段,万一哪个商行的信号不小心影响了军事通讯,那就麻烦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工作的必要性,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我只是在防止商业干扰军用,不是在研究怎么干扰别人。
中村在这时走了过来。
“高先生。”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刚才那首曲子,中间有一段转调,处理得很特别。”
高志杰转过头,对上中村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出情绪。
“中村课长也懂音乐?”他问。
“略知一二。”中村说,“我妻子生前是钢琴教师。”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武田及时插话:“中村君,今天是我的生日宴,咱们不谈工作。”
“当然。”中村点点头,但目光还锁在高志杰脸上,“只是突然想起,高先生这样的节奏感,如果去做密码破译,一定也很出色。”
“课长说笑了。”高志杰笑得很自然,“我这个人最怕动脑子,弹琴是习惯成自然,密码那些东西,看一眼就头疼。
他说着,从侍者托盘里拿了杯香槟,很随意地抿了一口。
这个动作做得很放松,肩膀的线条都是松垮的——一个真正放松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中村看了他几秒,终于移开视线。
“武田君,我先失陪一下。”他说完,带着助理朝主楼走去。
林楚君轻轻舒了口气,这口气很轻,只有高志杰注意到了。
“楚君累了?”武田关切地问。
“有点。”她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香槟喝得太急了。”
“那我陪你去那边坐坐。”武田很绅士地伸出手。
林楚君搭上他的手臂,回头看了高志杰一眼。
那眼神里有很多层意思:小心,中村起疑了,窃听器在助理右边口袋,找机会启动。
高志杰微微颔首。
等两人走远,他才慢慢踱步到餐台前,夹了块小蛋糕。甜腻的奶油在嘴里化开,他却尝不出味道。
口袋里的微型控制器贴着大腿皮肤,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保持清醒。控制器有三个按钮:红色启动窃听,绿色切换频道,黑色紧急销毁。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等中村和助理分开。
花园另一头,几个穿着绸缎旗袍的富太太正凑在一起议论。
“林家这次是攀上高枝了。”
“可不是么,武田先生这一调回去,起码是少将。”
“就是年纪大了点”
“嘘!小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