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讨生活的穷人。
“我帮你。”她说。
高志杰摇头:“你不能露面。武田的人说不定就在附近盯着。你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掩护。”
他走到书柜旁,转动第三排左数第二本书——《电工学原理》。书柜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后面的密室。里面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台台造型奇特的设备:信号发生器、微型车床、电解槽,还有几个密封的铅盒。
这些都是他这两年来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家底,也是“幽灵”存在的根基。
“开始吧。”高志杰戴上特制的操控手套,手指在虚空中轻点。
六只“工蜂”嗡嗡升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它们飞进密室,用腹部的机械爪抓住预先打包好的设备箱,然后依次从书房窗户的缝隙钻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高志杰闭上眼。通过“工蜂”头部的微型摄像头,他“看”到了上海深夜的街道:空旷的霞飞路,只有几个醉醺醺的白俄巡捕摇晃着走过;穿过公共租界的铁丝网时,“工蜂”贴着地面从排水沟钻过;进入苏州河沿岸的棚户区,几个睡不着的老人在屋檐下抽烟,火星明灭,谁也没注意到头顶几寸处掠过的黑影。
第一趟很顺利。
第二趟时出了点意外。一只“工蜂”飞经闸北一处日军岗哨时,探照灯突然扫过来。高志杰手指急速滑动,“工蜂”猛地俯冲,藏进路边一堆建筑废料的缝隙里。灯光在废料堆上停留了五秒,才缓缓移开。
高志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林楚君低声问。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继续。”
第三趟,也是最危险的一趟——要运送那个铅盒。里面是他提炼的放射性材料,虽然量极少,但却是部分机械昆虫的能量核心。这东西一旦被发现,一切就都完了。
“工蜂”抓着重重的铅盒,飞得比前两趟慢。经过苏州河上的乍浦路桥时,桥头碉堡里的日军哨兵似乎听到了什么,走到栏杆边张望。
高志杰心跳漏了一拍。他操控“工蜂”紧急下潜,几乎贴到了河面上。从哨兵的视角看,那只是河面泛起的一小圈涟漪。
“快点……再快点……”他默念。
终于,“工蜂”抵达目的地。那是一艘半沉在河边的铁壳驳船,船身长满了青苔和水草,像一头死去的河兽。底舱的入口在水线以上,被一块锈蚀的铁板虚掩着。
“工蜂”松开挂钩,铅盒稳稳落在舱内预设的减震架上。
高志杰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他摘下手套,手指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颤抖。
林楚君递过参汤:“趁热喝了吧。”
高志杰接过,却没喝,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工作室那边,日志都准备好了?”
“嗯。”林楚君点头,“按你说的,写了整整三个月的研究记录,每天都有进展和失败,笔迹模仿了你的习惯。还有那些‘实验装置’,我也让老陈帮忙调试过了,通电后能产生标准的无线电干扰波形,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你是个痴迷技术的书呆子。”
老陈是林家的老管家,年轻时在洋行干过电工,信得过。
高志杰这才喝了口汤,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驱散了些许寒意。
“阿四那边……”他忽然问。
林楚君神色黯淡了些:“我让人送过两次钱,但他不肯要。上次送去的棉衣,他收下了,但把里面缝的银元又退了回来。那孩子倔。”
高志杰沉默。他想起了自己上次在垃圾场附近“遗失”的那几张草图废稿。当时是为了测试一种新的可降解材料,失败品随手扔了,现在想来,是个隐患。
“明天我去找找。”他说,“把可能遗留痕迹的地方都清理一遍。”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