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反锁门,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张手绘的上海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十几个红点——都是他这几个月埋下的机械昆虫休眠点。
佐藤提到“幽灵频率”,说明日本人已经盯上他了。虽然今天暂时糊弄过去,但以特高课的风格,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必须加快进度。
他看了眼日历:今天十月二十八日。距离老鹰说的“最终行动”,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窗外传来黄包车的铃铛声,还有小贩的叫卖:“修洋伞——补套鞋——”
高志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景。百乐门门口,几辆汽车正等着接客人。对面的咖啡馆里,穿着旗袍的太太小姐们在喝下午茶。
而在两条街外的苏州河边,张啸林的尸体刚刚被抬走,留下一滩水渍。棚户区的人围在旁边看热闹,小声议论着。
“死得好,这种汉奸就该死。”
“轻点声,不要命啦?”
“怕啥?人都死了”
高志杰拉上窗帘,回到工作台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怀表,打开表盖。表盘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林楚君。照片上的她笑得很灿烂,那是他们第一次在舞会上见面时,他偷偷拍下的。
“再等等。”他轻声说,“就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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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高志杰离开百乐门。
他没有坐车,而是步行往公共租界方向走。这是他的习惯——每天下班后,走一段路,观察周围的情况。
走到四川路桥时,他看见桥下蹲着一个人,是阿四。
阿四也看见他了,但立刻低下头,假装在系鞋带。等高志杰走过去,他才小声说:“高先生,老王让我告诉你,最近码头查得严,货要晚两天。”
老王是地下党的一个交通员,负责给高志杰送一些特殊的电子零件。
高志杰没停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在盘算:码头查得严,说明日本人已经开始封锁了。这对接下来的行动很不利。
走到南京路时,他忽然感觉有人在跟踪。
不是特高课的人——他们的跟踪方式更专业。这个跟踪者很小心,但经验不足,跟得太近了。
高志杰拐进一条小巷,快速走到尽头,然后突然转身。
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慌慌张张地停下,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
“你跟着我干什么?”高志杰冷冷地问。
年轻人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申报》的实习生,想、想采访您”
“采访我?”高志杰笑了,“采访一个76号的技术员?小兄弟,你这借口找得不太高明啊。”
他走上前,一把夺过年轻人手里的报纸。报纸是今天的,头版是汪精卫在南京讲话的照片。但在第二版,有一则用红笔圈起来的寻人启事:“寻找十月二十五日晚在霞飞路遗失怀表者,表壳内刻‘楚’字。”
这是林楚君发出的紧急联络信号。
高志杰盯着那则启事看了两秒,然后把报纸还给年轻人:“告诉让你来的人,我知道了。”
年轻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高志杰站在巷子里,点了根烟。
霞飞路,卡夫咖啡馆,晚上八点。
他看了眼怀表:六点四十分。
还有一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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