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高志杰把火柴递过去。
“来碰碰运气。”阿四点燃了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半截烟屁股，深吸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听说‘皇后号’招搬货的短工，一天给五毛钱。排了半天队，人家嫌我太瘦，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盯着高志杰手里的火柴盒——火柴盒的侧面，用极细的铅笔画了一个箭头，指向码头西侧的货仓区。
“五毛钱现在能买什么？”高志杰接过火柴盒，随手揣进兜里。
“买两斤糙米，掺点野菜，够吃两天。”阿四吐出一口烟，“上礼拜米价又涨了，日本人说是因为运输线被游击队炸了。炸得好，炸死那帮东洋赤佬！”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但咬牙切齿。
高志杰没接话，从兜里掏出两张一块的纸币，塞进阿四手里：“去买点吃的。”
阿四愣住了：“高先生，这”
“我今晚就走了。”高志杰说，“以后不一定还能见面。”
阿四盯着手里的钱，手指攥紧了。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道：“谢谢高先生您一路顺风。”
高志杰拍拍他的肩，转身往回走。
走出十几步，他听见阿四在身后小声嘀咕：“天杀的小鬼子，迟早滚回东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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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四十分。
高志杰回到泊位时，肥佬刘正在啃一个烧饼。王麻子站在江边撒尿，哗哗的水声混在码头嘈杂的背景音里。
“买好了？”肥佬刘含混不清地问。
“嗯。”高志杰晃了晃手里的烟盒，“老板还送了我一盒洋火。”
“洋火好啊，比火镰方便。”肥佬刘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高先生，要不咱们先去候船室坐着？这儿风大。”
“再等等。”高志杰看着江面，“我想再看看黄浦江。”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故意带上一丝留恋。一个即将离开上海的人，对这座城市有所不舍，再正常不过。
王麻子拉好裤子走回来，瞥了他一眼：“高先生是舍不得上海，还是舍不得上海的人啊？”
话里有话。
高志杰转过头，似笑非笑：“王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王麻子摸出烟，“就是听说，林楚君林小姐最近也不在上海了。真巧啊，您二位差不多同时离开。”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只有远处起重机吊装货物的哐当声，还有苦力们喊号子的声音：“嘿哟——起！嘿哟——走！”
高志杰慢慢点燃第二支烟，吸了一口，才开口：“楚君去杭州探亲了。她舅舅在那边。”
“哦，探亲。”王麻子点点头，“那确实巧。”
肥佬刘赶紧打圆场：“哎呀，王麻子你瞎打听什么！高先生和林小姐那是郎才女貌，处长都说过，等时局稳了，要亲自给你们主婚呢！”
“那就借刘兄吉言了。”高志杰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
他看了看怀表。
四点五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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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零五分，码头上突然一阵骚动。
一队日本宪兵端着步枪小跑着穿过泊位，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整齐的“嗒嗒”声。领头的少尉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用生硬的中文喊：“所有人！站在原地接受检查！有抗日分子混进来了！”
苦力们停下脚步，搬运工放下货箱，小贩们缩回摊位后面。
王麻子和肥佬刘立刻紧张起来，手下意识摸向腰间——但他们今天没带枪，李士群交代过，送行要“低调”。
高志杰站在原地没动，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提箱的提手。
箱子夹层里，那枚“蜂后”芯片安静地躺着。而更深处，微型控制器的屏幕是黑的，但电源指示灯在缓慢闪烁——每三秒一次，像心跳。
宪兵队开始挨个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