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杯早已泡好的茶,递到秦锐进面前,轻声说:“爸,您说的这些我清楚,小心驶得万年船,确实不能大意。”
秦锐进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其实就算只有这些有实锤的证据,想要拿下李锦程,也不算难。但问题在于,李家的根基太深了。他们在京城立足几十年,上上下下都有人脉,就算现在开始走下坡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上面的人多少会顾及一下李忠国的面子,不会真的把李家赶尽杀绝。”
“顾及李忠国?”秦文娇皱起眉头,美眸微微一凝,“那这么说,这李家岂不是倒不了了?我们费了这么大劲拿到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秦锐进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哎,你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明面上的规则是一回事,暗地里的门道又是另一回事。虽然斗争是常态,但我们国人的思维里,一直有‘穷寇勿追’的说法。李家做的这些事,牵扯到的利益链太长了,保不齐和其他几个家族都有牵连。真要是把李家逼急了,他们狗急跳墙,把那些人都咬出来,到时候整个京城的局面都会乱掉,这不是上面想看到的结果。”
秦文娇沉默了。她虽然对这些弯弯绕绕不如父亲了解得深,但也大致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秦锐进,“爸,我之前听说,李博文最近在打江城女子监狱的主意。现在既然没办法彻底扳倒李家,那我们是不是也没办法阻止李博文的动作了?”
秦锐进听到“江城女子监狱”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瞬间紧绷起来,目光中透着些许凝重,“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我认识江城那边的几个老朋友,晚上我会给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多留意一下,能帮忙的地方尽量帮忙,别让李博文的阴谋得逞。不过话说回来,李家现在就像一条快要被逼急的狗,我们还是别再往下逼了,免得它反过来咬我们一口,得不偿失。”
秦文娇心里清楚,父亲这话的意思,其实是想先以雷霆手段拿下李锦程,断了他的晋升之路。
毕竟李锦程是李家未来的希望,没了他,李家就等于断了根。
至于剩下的事情,就以“打和”的方式收场,不再和李家死磕。
可她更清楚林恒夏的性格。
那家伙看似温和,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绝不会轻易退步。
之前李家几次三番找他的麻烦,他都一一怼了回去,这次好不容易拿到了李家的证据,怎么可能甘心只扳倒一个李锦程,而放过整个李家?
想到这里,秦文娇的美眸中浮出一抹深深的无奈,她轻声问道:“老爸,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就不能一次性把李家彻底解决掉,省得以后再找麻烦?”
秦锐进似乎看穿了女儿的心思,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温和地看着秦文娇,“文娇,不是老爸不想,而是不能。有些事情,必须要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你想想,李忠国身体一直不太好,也没几年好活了。只要我们断了李锦程的升迁之路,没了继承人,再过个三五年,李家失去了核心支撑,自然会慢慢衰落下去。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撑不住了,何必现在急着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最后两败俱伤呢?”
秦文娇沉默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秦锐进性格向来强势,一旦打定主意,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而且父亲说的也有道理,继续和李家死磕下去,风险太大,倒不如先扳倒李锦程,然后耐心等待,等着李家自己走向灭亡。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的花草,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林恒夏。
不知道当他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以他的脾气,怕是不会轻易接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