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光点从他的虚影中飘散出来,像是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穆晨的灵魂空间中缓缓飘落。
穆晨站在那些光点中间,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地融入自己的灵魂,成为他自己的一部分。
他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穆晨站在客栈的房间里,双手捧着那块已经变得灰暗的碎玉。
玉佩中的灵力已经消散干净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冰冷的石质外壳。
他攥着那块碎玉,攥了很久,直到掌心的温度把那块玉焐热了,才松开手。
许久之后,穆晨收拾好心情,他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开始按照周远山传给他的法门,重新梳理自己的肉身。
第一遍走下来,他差点疼得叫出声。那些经脉中沉睡了太久的灵力被强行调动起来,沿着法门指定的路径冲击那些断裂和淤堵的关隘。
但和之前的强行冲脉不同,这套法门的气血运转路线本身就避开了最脆弱的断口,从两侧的筋骨间隙中绕了过去,将断裂的经脉两端重新连接起来,在中间架起了一座气血构成的“桥”。
第二遍走下来,他找到了第一个真正的突破口。
一条被淤堵了将近三个月的经脉,在气血的反复冲刷下终于松动了一个小口。
灵力从这个口子中挤过去时,那种久违的通畅感让他浑身一颤,像是有人把他嗓子眼里堵了太久的一块石头给抠了出来。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扩张到极限,然后缓缓吐出来,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一分。
第三遍走下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客栈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巷子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穆晨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指。
十根手指全部能够自如弯曲了,指尖传来温热的感觉,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凉的麻木。
他握了握拳,力量从掌心涌向指根,再从小臂传到大臂,沿着脊柱一路下去,流遍全身。
他躺倒在床上,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周远山,大天宫的星武官。
大破灭时期跟着远征军杀入古界的先行者之一。
他和他的同袍们曾经横扫数个皇朝,一路杀到圣宗的核心地带,差一点就成功了。
但最后,他们倒在了那片他们从未踏足过的土地上。
三千七百人,只剩不到一百。然后连这一百也一个一个地没了。
穆晨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那些人的脸。
周远山,薛源。还有那三千七百个没有名字的远征军战士。
他们在古界的土地上战斗,流血,死去。
窗外,斗天城的夜色浓得像墨。
远处的更夫敲了三更天的梆子,声音在空旷的街巷中回荡了几下,便消散在了风中。
穆晨在那几声梆子响中,缓缓沉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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