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同船(1 / 3)

……

不多时,薛通父子便被东宁水兵用小艇接应至宝船,薛宝琴仍昏迷未醒,由一健壮仆妇怀抱着,随行在父兄身后。

悬梯垂下,早有健仆在下方接应。

薛通胸前裹着临时包扎的厚布,血迹仍隐隐渗出,脸色苍白如纸,却强撑着精神,一手紧握桅绳,一手护着身后儿女,颤巍巍登上甲板。

脚踏上坚实平整的船板那一刻,薛通心中稍定,随即便是更深的徨恐与感激涌上心头。

他抬眼望去,只见甲板之上虽经战事,却已迅速整理肃然。

水手各司其职,往来无声,唯有海风飐飐,吹动旌旗。

数名身着锦袍、腰悬佩剑的侍卫按刀侍立,目光锐利扫视周遭。

不敢细瞧,早有管事模样的中年文士候在一旁,见他们上船,便上前两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薛老爷,一路受惊了。二公子体恤,已在舱中备下静室,并召了随船医官等侯。请随我来!”

薛通强打精神,忍住伤口疼痛,忙深深一揖,声音带着虚弱与感激的颤斗:“多谢小王爷天恩!多谢贵属搭救!薛某阖家性命,皆系贵府所赐,再生之德,没齿难忘!不知……不知可否先行拜谢二公子?”

管事略一沉吟,道:“二公子有言,薛老爷伤势要紧,诊治为先。待安顿妥当,再见不迟。”

语气虽然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薛通岂敢有违,连声道:“是,是,全凭小王爷安排。”

在管事引领下,薛家几人穿过甲板,走向客舱局域。

沿途所见,水手兵丁各司其职,井然有序,无人喧哗,唯有风声、浪声与远处清理战场的些许动静。

这份肃穆,让薛蝌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小心翼翼,不敢多看一眼。

客舱虽非主舱那般宽敞奢华,却也洁净雅致,一应陈设非寻常船只可比,更有淡淡宁神香气萦绕。

两名医官早已候着,见人到来,立刻上前为薛通视图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至于薛宝琴则是受惊过度,服了安神药汤后,便在客舱里间榻上沉沉睡去。

又有仆役送来温水、布巾以及簇新的衣衫。

待船医与一应使唤人等退下,薛通方靠坐在外间榻上,唤过侍立一旁的薛蝌,眼神已恢复商海沉浮养出的清明。

“蝌儿,今日之事,你如何看?”

薛通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薛蝌思量片刻,稳重答道:“回父亲,今日实在凶险。若无东宁船队如神兵天降,我薛家二房恐已复灭于此。救命之恩,天高地厚。”

“不止于此!”薛通摇头,牵动伤口,眉头微蹙,“你可知,这位郑小王爷,是何等人物?”

薛蝌知道父亲不会平白无故有此一问,所以也不忙着答,只往深处想了想,才道:“是延平王府的二公子,也是国姓爷亲孙……”

薛通看了他一眼,对自己这个儿子,他其实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到底不算多么聪慧机敏,但总归可称一句沉稳踏实。

进取不足,守成有馀!

于是提点道:“往后,‘国姓爷’三个字,切莫再提了!你要记住,当今天下姓‘李’,国姓也是‘李’!”

薛蝌一时恍然,当即闭口噤声。

薛通又道:“况且,太祖皇帝当年留下遗诏,追封先王爷为一字并肩王‘郑王’,未尝没有让东宁郑氏还姓于‘郑’的意思在。”

“我们薛家领着内府帑银经商,担着皇家买办的差事,说明白点,那就是皇帝的钱袋子,必须要懂得揣摩上意!”

面对父亲的教导,薛蝌听得认真、记得仔细。

薛通目光深远:“我薛家位列四大家族,看似风光,实则靠的是先祖‘紫薇舍人’的体面,与一层皇商的身份。”

“然士农工商,商终居末!贾、史、王家皆是簪缨世胄,我们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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