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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笑闹见礼罢,又重新落座。
贾母歪在榻上,琥珀另换了手炉来,鸳鸯奉上新沏的杏仁茶。
暖阁内一阵笑语欢声。
不一时聊回上元花灯,贾母便把目光落在郑克爽身上,又换了更亲近的称呼,语气慈和道:“哥儿上元节可有什么安排不曾?”
郑克爽道:“回老夫人,那日尚无定约。往年倒听说京城灯节极盛,想着四处走走,看看热闹。”
贾母听了他这话,便放心了些,邀道:“老婆子我私心想着,哥儿上元夜若没什么旁的安排,不如也来府里,与你姊妹弟兄们一同热闹热闹。”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满屋子的姑娘们,最后落回郑克爽身上,含笑道:“你姊妹们年年嚷着要猜灯谜、赏花灯,热闹得紧。你来了,彼此也有伴,可好?”
此言一出,满屋子女眷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黛玉和三春姊妹虽未语,反应亦不同,但各自眼里都有期待。
湘云也抬起脸来,方才的羞窘还未散尽,杏眼里却浮着好奇,亮晶晶地望着他。
连宝玉都抬起了头,目光复杂地看过来,心下有些紧张。
他原想,上元节是府里家宴,是他与姊妹们亲近热闹的时候。
今年尤其不同,是林妹妹在府上过得第一个上元,他为此特意准备了好些字谜,只盼着那日能与林妹妹多说几句话,哄她高兴。
可若是郑家表兄也来,那林妹妹的眼里、话里,大约就更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不过老祖宗开口相邀,他总不能胡乱插嘴叫对方别来,也就只能等着郑家表兄的回答罢。
先前除夕宴,老太太已邀过一回,因有宫宴在前才未能应邀。
这回上元再请,郑克爽便没推脱,只执礼笑应:“老夫人盛情,晚辈敢不从命。只是届时恐要叼扰了。”
贾母听他应得爽快,愈发欢喜,连声道:“哪里话!不叼扰,不叼扰!你肯来,阖府上下只有高兴的,都一处才热闹呢!”
三春姊妹并黛玉湘云,俱也欢喜。
众人兴致极高,又说了许多元宵节的安排,何处摆灯、何处设戏。
待茶水续过两回,贾母又留下用饭,郑克爽推拒不得,便只能应了,席间气氛一团和乐。
宴毕,又吃了盏茶,陪着贾母说了些京中节下的风俗,还听湘云叽叽喳喳讲了半晌她从前在府里过元宵的趣事。
直到老太太面上略有倦色,琥珀轻轻给她揉着额角,他才适时起身告辞。
贾母再三叮嘱元宵节之约,才命贾琏好生送出去。
出了荣庆堂,日头已偏西了些,廊下积雪映着天光,白莹莹的晃眼。
贾琏陪着郑克爽往外走,脚步不似来时那般轻快,靴底碾在石板路上,沙沙作响。
他侧脸觑了觑郑克爽的神色,见表弟今日心情似乎正好,方才席间还与老太太说了好几桩东宁过年的趣事。
贾琏心里便准备把东府的事提上一提。
年前表弟往宁府去,代秦家说话,他是在场旁观的,甚至人就是他引进去的。
当日气氛如何,他又怎么不清楚?
况且事后珍大哥在天香楼摔茶盏、砸桌案,他虽没亲眼见,可后头听蓉哥儿那吞吞吐吐的口气,也知道发作得不轻。
一边是姑舅兄弟王府世子,一边是贾族族长宁国族兄,贾琏是哪边都不想得罪,更不愿双方因为一个小小的秦家真生了嫌隙。
再加之蓉哥儿这个侄儿,自小也是一块儿玩大的,此前与表弟相处同样融洽,眼下处境却实在为难。
所以他便早想着居中说和转寰。
如今眼瞅着明日,表弟要在撷芳楼设宴与弟兄们聚会,岂不正是个机会?
眼看已走到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