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乌云密布的下午。
整个西市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为沉重、带着无上威严的马蹄声。
原本吵闹的商贩们象是见到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把摊位往胡同里塞,整条大街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瞬间清场。
苏铭还没来得及把两枚秦半两塞进裤兜。
一个一袭黑金长袍、按着一柄凡铁长剑的威严男人,已经踩着冰凉的石板路,缓缓停在了他的算命摊前。
那男人面沉似水,深邃的瞳孔里散发着一种让人连直视都需要极大勇气的荒古巨兽般的气息。
正是还没有被苏铭带歪、依旧保持着历史上始皇帝本色的大秦之主——嬴政。
嬴政身后跟着几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蒙面黑甲卫士,那长戈在阳光下闪铄着随时准备杀人的冷芒。
苏铭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他虽然没有系统面板的提示,但他骨子里对嬴政的敬畏那是两辈子积攒下来的硬件本能。
“这位……这位尊贵的贵人,您是来算卦,还是来拆违章建筑的?”
苏铭勉强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双手下意识地在大褂上蹭了蹭。
嬴政龙眸微挑,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张写着【不准不要钱】的破木板。
“朕听说,西市出了个无所不知的神仙。连朕昨日在阿房宫里批阅了几十斤竹简,你这摊子上都能算得一清二楚?”
始皇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苏铭知道,自己要是再敢用那套“印堂发黑”的嗑去忽悠,明年的今天,阿房宫后花园的草皮估计就能用他的骨灰当化肥了。
大难临头,苏铭骨子里那股子越是绝望越是要皮的特质,轰然爆发。
他一咬牙,啪的一声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
“陛下!实不相瞒,老臣其实不是什么神仙!”
苏铭梗着脖子,眼神前所未有地真诚。
“老臣其实是来自于两千年后的第一金牌大厨!我今天之所以在这儿摆摊,全是因为我昨晚夜观星象,算准了陛下今日胃口不佳,特地在这儿等着给您献上一道能够延年益寿的至高神菜!”
嬴政微微一愣。
他显然被苏铭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嘴脸给整得有些不会了。
“大厨?神菜?”
嬴政按剑的手微微一松,龙瞳里闪过一丝怀疑。
“朕的大内御厨无数,山珍海味早就吃腻了。你若敢欺君,这咸阳城的城墙上,便会多一颗人头。”
“陛下您瞧好吧!要是不可口,老子把这木板当场生吞了!”
苏铭彻底豁出去了。
半时辰后,咸阳宫偏殿的大厨房内。
苏铭把袖子挽得老高,手里拎着一把大秦工匠刚打出来的青铜菜刀。他动作由于熟练而显得有些滑稽,正坐在一大块刚宰杀的虚空野猪肉……啊不,是凡间肥猪肉面前。
没有大秦科学院的调料。
没有零老婆在后台改数据。
苏铭只能用厨房里仅剩的几罐子劣质大酱、还有一把大葱,在有些漏风的灶台前疯狂忙活起来。
“刺啦——!!”
当那一大块肥瘦相间、被切得四四方方的猪肉撞进滚烫的大鼎时。
一种在两千年前的秦朝绝对不曾出现过的、带着浓郁酱香与甜腻冲击的霸道肉香,瞬间顺着大殿的通气孔,疯狂地席卷了整座咸阳宫。
那是现代工艺的结晶——秘制红烧肉。
嬴政正坐在龙椅上有些头疼地揉着眉心,可当这股子不讲大秦基本法的肉香飘进鼻腔时,始皇帝那两千年没变过的舌头,极不争气地疯狂分泌出了唾液。
“这……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