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几人粗的红铜总线头在巨大的短路逆火中,还在不停地往外蹦着惨白的电火花。
刘邦整个人象一只大壁虎一样,死死趴在黑红色的泔水机油泥地里。
周围全是那些洋大兵摔碎的烂高粱秆子,混合着变质辣条的红油,黏糊糊地糊了他一屁股。
但他一双老手却攥得死紧,掌心被滚烫的红铜表皮烫得一阵阵冒烟,发出烤肉一样的焦糊气味。
“嘿……嘿嘿,落到老子手里了吧。”
刘邦龇着满嘴的黄牙,吧唧着嘴里的暗金奶嘴,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格格的大笑声。
那笑声在满是噪音的卡车底盘下面,听着有些让人后背发凉。
他的草鞋早就不知道掉到哪个泥坑里去了,两只满是泥垢的光脚丫子在虚空边缘使劲抠着。
“刘大爷,你特么……行不行啊?快点!”
王离趴在不远处的发动机盖上,被天上落下来的金色大罚雷霆震得耳朵直冒血。
他一回头,正好瞧见刘邦那大光脚板子在泥水里乱晃,气得他扯着脖子直大喊。
“急……急个屁!催命啊你!”
刘邦翻了个白眼,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他腾出一只手,粗暴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插头。
那插头上面还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大秦保洁大喇叭分线”几个字。
铜绿已经把插脚糊得快看不清本色了。
刘邦啐了一口带泥水的唾沫在插头上,对准那根正滋滋冒烟的红铜总线头,使劲一捅。
这是他第三次强插这玩意了。
天道总线内部的高能防御机制瞬间感应到了异物,几道耀眼的电流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在刘邦的大膀子上。
“哎哟我操——!”
刘邦疼得浑身一哆嗦,眼珠子瞪得老大。
他那有些稀疏的头发当场被电得一根根竖了起来,冒出一股黑烟。
但他那无赖劲上来了,硬是咬着牙,死死把那铁皮插头按进了红铜总线的铜芯最深处。
“大强!放……放曲子!”
刘邦扯着公鸭嗓子,冲着大卡车后厢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声。
车厢里,苏大强刚扔完炸弹,正心疼地揉着自个儿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
听到动静,他黑着脸,一巴掌拍在旁边那个魔改过的大秦低音炮控制器上。
【嗡——!!】
低音炮的黑色纸盆在这一瞬间疯狂振动。
一首被大秦重工超频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广场舞神曲——《西方极乐大讨薪神曲》,顺着铁皮插头,饱和式地轰入了玉帝中央总服务器的脑机内核。
“咚哒哒!咚哒哒!还钱!还钱!”
那低音炮的大拍子太重了。
每一个重低音落下来,地上的机油泥水就跟着往上蹦起半迈克尔。
音波化作实质的黑色涟漪,顺着红铜总线一路往上逆行,直接在玉帝中央主板的最内核局域轰然引爆。
那数百万光年庞大的精金服务器投影内部,瞬间传出了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
原本正在有条不紊运行的圣律矩阵代码,在这一刻彻底被这“咚哒哒”的大拍子带偏了节奏。
“噼里啪啦!”
十几根天庭内网的内核主神格电缆,承受不住这种高频的低音炮超频。
它们在主板最深处成片成片地烧断,断裂的电缆在服务器内部疯狂扭动,喷吐出大股大股惨绿色的矩阵防护液。
由于高频过载,那尊庞大得塞满宇宙的精金服务器投影,开始在冰冷的真空轨道里不自然地抖动起来。
它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神圣姿态。
而是象一个喝了假酒的汉子,横着身子,在虚空里强行打起了特大号的大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