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告别左若童(1 / 3)

三一门的清晨裹着一层薄得透明的晨雾,雾丝缠在飞檐的铜铃上,风一吹,“叮铃”的脆响便漫过庭院,落在沾露的青石阶上。石阶缝隙里积着的晨露,像是被夜揉碎的星子,初升的曦光漫过朱红的门柱时,水珠折射出细碎的银亮,顺着青石板的纹路缓缓滚落,在阶下积成一小滩浅浅的水洼,映着天空的淡蓝。

罗恩立在殿外的石阶下,肩上的粗布包袱捆得格外紧实。包袱带是师娘去年亲手织的灰麻布,边角被他反复折叠,已经磨出了淡淡的毛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毛边,心里像揣着块温温的石头。包袱里裹着两身素色的短打——是师妹前几日帮他缝的,针脚细密,袖口还特意留了宽松的尺寸,方便他握剑;一小罐金疮药装在瓷瓶里,瓶塞是软木的,上面贴着张小小的红纸,写着“止血快”,那是药堂的张长老塞给他的,还特意叮嘱“伤口别碰水,这药比普通的管用”;最底下压着半袋压缩干粮,是厨房的李伯烤的麦饼,硬得能硌牙,却顶饿,李伯说“揣着这个,就算几天找不到吃的,也饿不死”。

而他的腰间,除了那柄用了五年的铁剑,还悬着块玄铁铸的长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三一门的云纹徽记,背面是左若童亲手刻的“守正”二字,指尖划过那两道深痕,还能摸到师父刻字时留下的细微凸起——那是上个月授令时的事,师父把令牌递给他时,掌心的温度透过玄铁传过来,他说“带着它,就当师父在你身边,遇事别慌,守好本心”。此刻令牌贴着腰腹,凉丝丝的,却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踏实。

“吱呀——”殿门被轻轻推开,左若童走了出来。他今日没穿平日里的宽大道袍,换了身玄色的劲装,领口系得紧实,腰间束着条深棕色的革带——那是二十年前他对抗邪修时用的,革带上还留着一道浅淡的刀痕,边缘被摩挲得发亮,他总说“这刀痕记着本分,不能忘”。革带右侧挂着一柄嵌铜纹的短刃,刀鞘是黑檀木的,上面的铜纹刻着“镇邪”二字,那是先师传给他的,据说先师当年就是用这柄短刃斩了作恶的山妖。左若童的鬓角沾了点晨霜,却比往日更显精神,推开门时,右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腰间的短刃,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见罗恩立在阶下,左若童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先扫过他肩上的包袱——见包袱带系得整齐,才缓缓落在少年紧抿的唇上。罗恩的嘴唇有点干,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左若童看在眼里,轻声问:“都备妥了?”

“嗯。”罗恩应声,往前迈了一步,膝盖微微弯曲,对着左若童深深躬身。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殿外的那棵老松,“师父,弟子今日便动身去南边山区。昨夜弟子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想着山门外那些暗探的眼神——他们盯着的是八奇技,可万一有人觉得三一门好欺负,借着搜捕的由头闯进来,弟子远在南边,就算插上翅膀也赶不回来……”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指尖攥紧了包袱带,指节泛白。

话还没说完,左若童已经走下石阶,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掌心的薄茧蹭过罗恩的衣袖,那是常年练炁、握剑留下的,从手腕到指腹,每一寸都带着熟悉的温度——小时候罗恩练剑摔了跤,师父也是这样扶他起来,掌心的力道不轻不重,却稳得让人安心。左若童看着他眼底的顾虑,一向平和的目光骤然亮了起来,那是属于一门之主的决绝与霸气,连声音都比往日沉了几分:“痴儿,这有什么好怕的?”

他抬手指向殿外的演武场——晨光已经驱散了大半晨雾,演武场上,二十多个弟子正持刀练剑。大师兄站在最前面,手里的长剑划过空气,“咻”的一声带着凌厉的风声,身后的弟子们跟着挥剑,剑光连成一片,密得连风都透不过。有几个年纪小的弟子,额头上渗着汗,却没一个停下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凝着肃穆,显然早做好了护山门的准备。

“三一门传承千年,从不是靠缩在山门里苟活的。”左若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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