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义于龙虎山悟道”的字样,纸页被踩得满是脚印,边缘还沾着点点血污——年初时,这里挤满了想听故事的人,说书人一拍醒木,周围便响起阵阵喝彩,茶碗碰撞的声音、人们的议论声,能从清晨吵到深夜,如今却连个路过的人影都没有,只有寒风卷着雪粒,在巷子里打着转,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片萧条哀悼。
官道旁的乱葬岗,更是触目惊心。新添的坟堆一个挨着一个,大多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有几根插在土里的木杆,上面用炭灰写着模糊的名字,有的名字写了一半,炭灰就掉了,只剩下残缺的笔画;还有些木杆上,连名字都没有,只画了个简单的“x”,代表着这里埋着一个无人知晓的亡魂。雪粒落在坟堆上,很快积了一层,让这些简陋的坟堆看起来多了几分规整,可扒开薄薄的雪层,就能看到底下裸露的黄土,还有没埋严实的骸骨——那是某个修士的手臂骨,指骨上还套着半个残破的戒指,想来是生前常用的法器。偶尔有乌鸦落在木杆上,发出“呱呱”的叫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格外刺耳,也格外悲凉。
三十六贼,这个曾经让整个异人界闻之色变的名号,如今也成了模糊的影子,藏在传闻里。
有人说,在西南的深山里,见过一个背着剑的修士,那人穿着粗布衣服,却能随手画出通天符箓,驱散山中的妖兽,想来就是传闻中擅长“通天箓”的郑子布。可等有人带着追剿队伍赶过去,只看到一堆还没燃尽的篝火,和半张画着符箓的纸,纸上的符箓还泛着淡淡的金光,却早已没了主人的踪迹;也有人说,在东海的小岛上,发现过几只能自动运转的机械鸟,那些鸟的翅膀是用玄铁做的,身上还刻着精密的齿轮纹路,一看就是“神机百炼”的手法。可等船只靠岸,岛上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几根散落的机械零件,在海风里慢慢生锈,零件上还能看到未完成的痕迹,想来是主人走得太过仓促。
更多的传闻,是“某贼被斩杀”“某技被夺取”。有人说,“拘灵遣将”的传人被“武侯府”抓住,废了修为,囚在秘牢里;也有人说,“大罗洞观”的使用者,在追杀中凭空消失,连灵识都探测不到,想来是掌握了某种遁世之术。可这些传闻,从来没人能拿出确凿的证据——没有尸体,没有法器,没有目击者,只有一张嘴,在酒肆茶馆里,一遍遍地复述着那些添油加醋的故事。那些曾经鲜活的人,那些搅动风云的技艺,就这么渐渐隐入了暗处,像被雪埋住的脚印,随着雪的融化,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不见。
八奇技的传说,倒是还在流传,却越来越离谱,离真相也越来越远。
在北方的某个酒肆里,靠窗的桌子旁,几个修士正围着炉子,压低声音谈论着。其中一个穿着锦袍的修士,喝了口热酒,神秘兮兮地说:“你们听说了吗?‘炁体源流’能让人长生不老!张怀义就是靠它,躲了这么久都没被找到,听说他现在已经几百岁了,还跟年轻人一样有力气!”另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修士立刻反驳:“不对!我听我师叔说,‘双全手’才厉害!端木瑛能用它改人的记忆,还能换脸,说不定她早就换了张脸,混在咱们中间,咱们见了她,都认不出来!”还有个年轻的修士,刚入门没多久,也插话说:“你们都错了!最厉害的是‘大罗洞观’!我师父说,那门技艺能让人凭空消失,连空间都能穿透,比什么空间术都玄乎,就算是长老级别的人物,都抓不住它的使用者!”
他们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炉子上的酒壶都快凉了,也没顾得上喝。却没人注意到,邻桌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人,悄悄放下了手里的酒碗。那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看到他的手指微微攥紧,指节泛白——他曾在混乱中,见过真正的“大罗洞观”使用者,那人不过是能借助环境隐匿身形,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