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女儿。
那天晚上,陈建华咳了血,一大口,染红了洗手池,像一朵盛开的、邪恶的花。他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四十三岁,看起来像五十三岁。头发白了一半,眼窝深陷,背也驼了。这就是他,一个失败的父亲,一个失败的丈夫,一个失败的男人。
他洗干净血迹,回到客厅。女儿房间的门缝下透出光,隐约传来韩文歌和笑声。她在看演唱会录像,和网友分享激动的心情,那些笑声如此清脆,如此快乐,与这个家的死寂格格不入。
陈建华坐在黑暗中,直到天亮。窗外的天空从深蓝变成鱼肚白,又变成灰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的无数天一样。
日子还在继续,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陈建华的神经。女儿越来越频繁地要钱,理由五花八门:偶像代言了新产品,要买;后援会组织应援,要摊钱;偶像生日,要集资送礼物每一次,陈建华都说“不”。每一次,女儿都能从姥姥那里拿到钱。然后冷战,摔门,恶语相向。
“你没用!”
“我同学爸爸都开公司,你就一破工人!”
“我妈离开你真是对了!”
陈建华不再反驳,他只是沉默地听着,咳嗽着,然后去做饭,去洗碗,去找工作。工厂果然裁员了,他因为身体原因,被“劝退”了。领了最后一个月工资和微薄的补偿金,他走出工作了十五年的工厂大门,回头看了一眼。生锈的厂牌在夕阳下泛着黯淡的光,像一块墓碑。
他开始打零工,今天去工地搬砖,明天去餐馆洗碗。工地的活太重,干了三天,咳血更严重了,工头看他脸色不对,给了半天工钱让他走人。餐馆老板嫌他咳嗽,怕影响生意,干了半天就撵他走。
“老陈,去医院看看吧。”工友老赵来看他,带来一袋苹果,苹果很红,在昏暗的屋子里像一团火。
“看了,没用。”陈建华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像蒙了一层灰。
“你闺女呢?也不照顾你?”
“上学呢。”陈建华撒谎。陈晓雯今天逃课,和同学去参加什么粉丝见面会了。他不知道具体,是女儿朋友圈发的照片告诉他的,照片里她和几个女孩举着应援手幅,笑得很开心。
老赵叹了口气,留下两百块钱:“先用着,不够再说。”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