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村里就传开了:李小军一晚上没回家。
“这孩子,跑哪儿野去了?”小军妈红着眼眶在村里问。
王秀英躲在自家门后,透过门缝看见李家人着急的样子。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第三天,镇上派出所来了人,在村里走访。警察也敲了王秀英家的门。
“大婶,十二号晚上七点到九点,你在哪儿?”年轻警察问。
“在、在家看电视。”王秀英低着头,不敢看警察的眼睛。
“有人能证明吗?”
“就我一个人儿子媳妇在城里打工,孙子住校。”
警察做了记录就走了。王秀英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心“咚咚”地跳。
第四天下午,消息传来:从下游五里的拦水坝那儿捞上来一个孩子。
王秀英当时正在喂牛,手里的簸箕“哐当”掉在地上,玉米粒撒了一地。
“听说是失足掉河里的,”传话的邻居摇头叹息,“才十三岁,可惜了。”
王秀英扶着牛圈的门框,腿软得站不住。牛圈顶上,那片偷来的铁皮在阳光下泛着冷冰冰的光。
傍晚,她推着电动车去了镇上。在农资店,她花二十块钱买了一瓶“百草枯”。
“大婶,这药毒性大,打药时可得注意。”店主叮嘱。
王秀英点点头,把农药揣进怀里,像揣着一块冰。
回到家,她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盯着那瓶绿色的液体。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气味冲出来。她想起李小军,想起他沉入水中的样子,也想起自己才六岁的小孙子。
要是她死了,孙子怎么办?儿子媳妇在城里打工,谁照顾他?
王秀英的手开始发抖。她把瓶盖拧上,把农药藏到了床底下。
李小军的尸体是三天后被发现的,但法医鉴定结果直到一个月后才出来。尸检显示,男孩口鼻内有衣物纤维,颈部有轻微淤痕,肺内积水符合生前溺水特征——他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被人捂住口鼻导致昏迷后溺亡。
警方重新排查,找到了当晚路过的刘老汉。老人回忆说:“我看见个老太太站在河边,说是在教育孙子”
与此同时,在李小军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不属于他的皮肤组织。dna比对需要时间,但警方已经有了方向。
九月二十日,民警再次来到王秀英家。这次,他们带走了牛圈顶上的铁皮。
“这是宏达建筑公司的财产,上面有编号。”警察说。
王秀英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在派出所,面对证据,她终于崩溃了。
“我没想杀他我就是怕他喊”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哭得浑身发抖,“我想拉他上来的,真的”
中级人民法院开庭那天,能容纳两百人的审判庭坐满了。李小军的父母坐在原告席,哭得几乎昏厥;王秀英的儿子媳妇也从城里赶回来,面色凝重。
公诉人语气冷峻:“被告人王秀英,为掩盖盗窃行为,对一名十三岁少年实施暴力,致其昏迷后推入河中溺亡,手段残忍,情节恶劣”
王秀英的辩护律师强调:“我的当事人年事已高,且系初犯,案发后有自首情节”
但法官的问题尖锐:“你推被害人下河时,是否确认他已死亡?”
王秀英低着头:“我、我不知道”
“你是想救他,还是想毁灭证据?”
老太太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法庭辩论持续了三个小时。休庭一小时后,审判长当庭宣判:
“被告人王秀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旁听席一片哗然。王秀英身子晃了晃,被法警扶住。她的儿子猛地站起来,又被妻子拉了回去。
“上诉!我们上诉!”退庭后,王秀英的儿子对记者喊。
二审开庭前,王秀英在看守所度过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