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兰的电话才再次响起。
“露露,”李美兰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疲惫,但语气却有种破釜沉舟后的清晰,“我查了他手机。不止昨晚。聊天记录,转账……每个月五千,快两年了。酒店消费,不止一家。”
韩露屏住呼吸。
“我要离婚。”李美兰说,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硬邦邦地砸在地上。
接下来的一周,韩露的世界天翻地覆。李美兰搬出了和陈建业的家,暂住到老姐妹那里,聘请了律师,态度坚决。陈建业起初暴怒,抵赖,在看到李美兰甩出的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后,变成恼羞成怒的咆哮,指责李美兰这些年只顾着儿子、家庭,不懂他打拼的辛苦和压力。家成了战场,每一次交锋都通过电话,零星地传到韩露耳朵里。
而陈烁,是在李美兰正式提出离婚协议的第三天晚上,才把电话打到了韩露这里。
电话接通的瞬间,韩露甚至没来得及“喂”一声,听筒里就炸开了陈烁的怒吼,像积蓄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灼热滚烫的岩浆劈头盖脸浇下来:
“韩露!你他妈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现在好了,我爸我妈要离婚!我妈要分走一半家产!公司正在融资的关键期,这下全乱了!你满意了?!你高兴了?!”
韩露耳朵里嗡嗡作响,握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陈烁,你听我说,是你爸他先……”
“我爸怎么了?我爸在外面有人怎么了?!”陈烁的声音尖厉得变了调,充满一种韩露从未听过的、混合着焦虑、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慌,“男人在外面应酬,逢场作戏,多大点事?再说了,就算是出轨又怎样,现在的人有几个不出轨的?你就不能睁只眼闭只眼?非要捅到我妈那里去!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严重?!你还没进门呢!你是我家什么人啊?谁让你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韩露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声音发抖,“那是你妈!她对我那么好!你爸做错了事,伤害的是她!我看到了,难道当没看见?!”
“对!你就应该当没看见!”陈烁吼回来,理直气壮得让韩露心寒,“那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现在闹成这样,你怎么收场?啊?!”
“外人……”韩露喃喃重复,心口那块地方像是被这句话生生剜了一下,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她想起这一年多,她叫李美兰“阿姨”时对方眼里的笑意,想起李美兰记得她所有喜好,想起生日那晚的眼泪和温暖。原来在陈烁眼里,她始终是个“外人”,一个无权介入他家“大事”的外人。
“陈烁,”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尽管每个字都带着冰碴,“你觉得你爸没错?觉得我告诉你妈,是错了?”
“现在讨论谁对谁错有用吗?!”陈烁不耐烦地打断她,语气里是赤裸裸的烦躁和急于摆脱麻烦的冷酷,“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现在焦头烂额!韩露,我们……我们先分开冷静一下吧。家里这事没解决之前,我没心思谈别的。”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忙音单调地重复着,像一把迟钝的锯子,在韩露紧绷的神经上来回拉扯。
先分开冷静一下。
韩露听懂了这个委婉说辞下的真正含义。她被甩了。因为她“多管闲事”,揭穿了他父亲不堪的真相,搅黄了他家“融资关键期”的平静假象。
她没哭,只是觉得浑身发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她请了几天假,把自己关在屋里。闺蜜林薇来陪她,带来热汤和毫不留情的痛骂。
“露啊,我说你什么好?”林薇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恨铁不成钢,“人家那些厉害的,是婆媳联手一致对外,斗小三,稳家产。你呢?还没领证呢,就先跟你未来婆婆绑一块,把你未来公公的老底给掀了!这下好了,公公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