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煮碗面。”
“面条?打发要饭的?”李建国一把将她推开,“去给我买卤菜,再打一斤酒。”
陈红英看着空空如也的钱包:“没钱了。”
李建国摇摇晃晃站起来,开始翻箱倒柜,终于从陈红英藏在枕头里的内衣中翻出几张皱巴巴的十元钞票。那是她攒了一个月,准备给孩子们买冬衣的。
“还说没钱?”李建国把钞票甩在她脸上,扬长而去。
那晚,陈红英在冰冷的阳台上站了很久,看着楼下零星的路灯。三十六岁,她觉得自己已经活够了。
第二天是周六,陈红英送小蕊去少年宫学舞蹈。等女儿时,她在走廊长椅上睡着了,醒来发现身上盖了件外套。
“看你睡得很沉,没忍心叫醒你。”一个温和的男声说。
陈红英抬头,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整洁夹克的男人。他是少年宫的美术老师,叫周明远。之前接送孩子时打过几次照面。
“谢谢。”陈红英把外套还给他,有些窘迫。
“你是李小蕊的妈妈吧?她很有天赋,上次画了一幅‘我的家’,画里有妈妈和弟弟妹妹,但爸爸的位置是空的。”周明远小心地说,“我多嘴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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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红英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周明远慌了,递给她纸巾,安静地坐在一旁。
从那天起,周明远成了陈红英黑暗生活中的一束微光。他离异单身,有个女儿跟前妻。他听陈红英说话,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他教她怎么收集家暴证据,怎么申请保护令;他在她加班时,悄悄去学校接她的孩子,带他们吃热乎的饭。
一个月后的雨夜,李建国再次发疯,抄起擀面杖追打陈红英。她逃出门,浑身湿透,下意识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
周明远赶来时,陈红英蜷缩在便利店屋檐下,脸上有新的淤青。“我不能回去了,他会打死我的。”
那晚,周明远把陈红英安顿在朋友的空房子,又帮她接来了三个孩子。孩子们挤在一张床上睡着后,陈红英第一次向人完整讲述了这十三年的生活。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说:“起诉离婚,我帮你找律师。他要是威胁你,我有朋友在派出所。”
陈红英哭了:“没用的,他不会同意的。他说过,死也要拖着我一起死。”
接下来的两个月,陈红英带着孩子住在周明远安排的住处,鼓起勇气起诉离婚。李建国收到法院传票后,像疯了一样到处找她,去她娘家闹,去她单位闹,扬言要杀了她和“奸夫”。
开庭前一天,李建国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地址,深夜砸门。陈红英从猫眼里看到他血红的眼睛和手里的铁棍,吓得浑身发抖。周明远赶来挡在门前,李建国隔着门咆哮:“婊子,你等着,我弄不死你,就弄死你那三个小杂种!”
那晚,陈红英抱着孩子们,整夜未眠。周明远坐在客厅,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开庭当天,李建国在法庭上坚称夫妻感情未破裂,不同意离婚。法官鉴于双方各执一词,且李建国承诺改正,判决不予离婚。
走出法院,李建国拦住陈红英,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你以为逃得掉?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那一刻,陈红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必须摆脱他。”当晚,她对周明远说,“不然我和孩子,永远没有安宁。”
周明远看着她绝望的眼睛,沉默了。许久,他哑声问:“你想怎么做?”
他们谁也没明说,但那个危险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心里。
计划酝酿了半个月。陈红英假装回心转意,搬回家住,对李建国百依百顺。李建国起初得意洋洋,但疑心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