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在酒店住了三天。这三天里,李建军打了十七个电话,发了无数条微信。从最初的辩解,到后来的道歉,再到最后的恳求。
“回家吧,我们好好谈谈。”
“我错了,真的错了。”
“这五年不是假的,我对你有感情,只是我自己没意识到。”
陈静一条条看过,但没有回复。她需要这段独处的时间,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
第三天下午,王婷来了,拎着一大袋零食和两罐啤酒。
“姐妹,疗伤套餐来了。”王婷把东西一股脑儿倒在床上,然后给了陈静一个大大的拥抱。
陈静终于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安静的、压抑的啜泣,像是积蓄了五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王婷拍着她的背,什么都没说。
哭够了,两人坐在地毯上,开了啤酒。
“你打算怎么办?”王婷问。
“我不知道,”陈静诚实地说,“离婚吗?可我们已经五年了,双方家庭交织在一起,房子是共同财产,生活是共同经营的。就这么放弃吗?可一想到他那些话,我就觉得这五年像个笑话。”
“那你爱他吗?”王婷问出了关键问题。
陈静沉默了很久,喝了一大口啤酒,泡沫在舌尖炸开,微苦。“我以为我爱他,但现在我不确定了。我爱的是那个我以为爱我的他,而不是实际上只把我当替代品的他。”
“狗男人。”王婷骂了一句,然后认真地看着陈静,“但说真的,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说的是气话,或者真的喝醉了?人有时候会说违心的话,尤其是喝多的时候。”
“酒后吐真言,”陈静摇头,“而且,婷婷,这五年来的种种细节,现在回想起来,都印证了他的话。他从不主动牵我的手,从不记得我们的纪念日,很少主动吻我。我以为是他性格内敛,现在明白了,他只是没投入感情。”
王婷叹了口气,搂住陈静的肩膀。“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姐妹都支持你。离婚也好,继续过也好,只要你想清楚了,不后悔就行。”
那天晚上,陈静终于给李建军回了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家里见,我们谈谈。”
陈静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房子时,李建军已经在家了。屋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餐桌上甚至摆了一束花,是陈静最喜欢的百合。
“你回来了。”李建军站起身,眼里有血丝,看起来这几天也没睡好。
陈静点点头,放下包,在沙发上坐下。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单人沙发,而是坐在了长沙发的一端。李建军坐在另一端,两人之间隔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这三天,我想了很多。”陈静先开口,声音平静,“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李建军紧张地看着她,双手握在一起。
“我想先听你说,”陈静看着他,“关于林晓月,关于我们的婚姻,关于你这五年的真实感受。不要再有隐瞒,不要再有借口,我要听真话。”
李建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在婚礼上为她戴上戒指的手。“林晓月是我青春期的执念。就像很多人的初恋一样,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但说实话,就算当年她接受了我,我们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我们的世界相差太远。”
他顿了顿,继续说:“相亲认识你的时候,我刚被家里催婚催得烦。你漂亮,温柔,工作稳定,符合我对‘妻子’的所有想象。我告诉自己,这就是我要找的人,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但五年了,你培养出来了吗?”陈静问。
“我不知道,”李建军苦笑,“我以为婚姻就是这样,互相尊重,互相照顾,平平淡淡过日子。我爱你吗?如果你问的是那种撕心裂肺、非你不可的爱情,那我必须承认,没有。但如果你问的是亲情,是习惯,是责任,是看到你难过我会心疼,看到你开心我会安心,那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