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将里面那些红巾贼的破石头烂木,连同他们的骨头渣——一起犁平!”
吼声震耳,却也泄出一丝焦躁:
“咱们可只有十天!”
翌日红日东升,泗水的城墙已然在答失八都鲁的眼底。
这西域悍将一口闷气憋得五脏六腑都要炸开,厉吼如雷:“布炮!给老子碾碎了它!”
三十余架回回炮如蛰伏的钢铁巨兽,被百十个赤膊壮汉“吱嘎嘎”绞紧臂索!千斤巨石炮弹狞笑着嵌入皮兜!那钢铁虬髯般的手臂高高扬起,弓开如满月!
“放!”嘶声暴喝撕破晨空。
轰!轰隆隆——
霎时间,天崩地裂般的巨啸震得脚下地皮发麻。石弹带着刺耳的厉啸劈头砸落,夯土女墙如同烂泥巴,被砸得土浪崩天,城楼一角轰然塌陷。
“再放!给老子连地基也轰烂它!”
巨石流星般坠落,城墙被撕开数道锯齿状的豁口,整座城仿佛在重锤下呻吟,元军士卒嗷嗷吼叫,士气被这毁天灭地的威势点燃到癫狂。
砸,疯狂地砸,整整半日,泗水城头被砸得支离破碎,再无人影。
答失八都鲁狞笑如夜枭,巨手一挥:“进城,杀尽南蛮!”
元兵如溃堤黑潮,咆哮着涌入崩塌的城门洞!
眼前景象却让所有人陡然定住——
长街寂寥,巷陌空空。风卷着几片枯叶破布,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拍在元兵惊愕的脸上。莫说人影,连狗吠鸡鸣都绝了声息。
一座彻头彻尾的鬼城!
待探明守军早顺着地道走得干干净净,答失八都鲁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牙齿咬得咯咯响:“搜!掘地三尺!一根鸡毛也不许留!”
直闹腾到日头偏西,才见他脸上挤出丝笑纹——手下兵痞着实刮了不少浮财。
“哈!这地方油水倒足!待破了徐州城……那才是金山银海!”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凶光闪动,“宿营!养精蓄锐!明日……踏平滕县!”
想到那威力无俦的回回炮,十日之期算什么?铁炮砸下去,黄土墙算个蛋。
至于那如影随形的张无忌等人,有探子回报:望见一大队人马逶迤南下,想必是护着老弱逃命去了!何足为惧?
果然,如同所料,这一夜,出奇的安宁。连日来如附骨之疽的袭扰,竟绝了迹。
元营鼾声如雷,连答失八都鲁都睡了个黑甜囫囵觉,把这连日折腾的困乏彻底抛却脑后。
次日拔营,数万元军吃饱睡足,拖着那钢铁巨兽般笨重的回回炮群,人吼马嘶,如一条臃肿大蚺,逶迤北扑滕县。
跋涉一日,黄昏时分,大军终于一头扎进那片鬼影幢幢的广漠芦荡。
朔风呼啸,刮得人脸上生疼,满眼一人多高的枯黄芦苇,如浑浊的怒海狂涛起伏绵延,无边无际,望不到头。
兵卒踩着黏答答的烂泥滩,一步三滑,骂骂咧咧卸辎重。
那庞大回回炮的木轮铁轱辘,时不时陷进淤泥,几十号壮汉喊着号子才推得动。
“呸!这鬼地方!”有将官啐骂,“明日可得想法快些出去!”
答失八都鲁抬眼望望天边西沉的日头,又嗅了嗅鼻子——“西风还刮着呢。”
他扫视四周,这处确实是火攻的好地方。
但如今可是吹着西风!任何想要火攻都会被火倒卷而去。
他咧嘴冷笑,大手一挥:“给本将军扎牢营,并把四周的芦苇割了。”
没一会儿,营地的四周都收拾一通,尤其是西边的芦苇,更是割了一大块。
西风,呜咽着拂过无垠的苇草。入夜,星月黯淡,寒气浸骨。
谁也未曾察觉,那呜咽的风声……
悄无声息地,转了!
不远处的芦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