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河湾镇的党委书记,今天在这里,被一群人围攻、殴打,现在却要像没事人一样,看着事情圆满解决?
那他这个书记的威严何在?以后在河湾,谁还会把他王睿杰当回事?
他猛地推开车门,没理会周默林伸过来搀扶的手,忍着痛,独自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黄九公和那几个带头动手的黄家青壮脸上。
“事情,了结了?”王睿杰的声音不高,但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你们黄家的事,谈完了。现在,该谈谈我的事了。”
他顿了顿,向前缓缓踏出一步,目光如锥:“我是河湾镇的党委书记。今天,在这里,我代表的是镇党委、镇政府。你们围攻我,殴打党政干部,这不是民事纠纷,这是妨碍公务,是暴力抗法。”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今天动手的人,必须依法处理!”
这话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猛地捅进了刚刚降温的灰堆里。
轰——!
黄家人群彻底炸了。
“蠢货!”陈峰忍不住暗骂了一句,不远处的杨子珊在心里也骂了这两个字。
“王睿杰!你什么意思?!”
“祖坟都让你们刨了?!”
“还要抓人?来来来!把我抓走!我看你们这条路还修不修!”
刚刚压下去的火气,以更猛烈的势头反扑回来。黄家几个青壮直接往前冲,被族人死死拉住,但骂声已经震天响。
王睿杰心中的火彻底窜出天灵盖,大声斥责:“你们是要造反,殴打国家干部,还有理了,官毅,把那几个带头闹事的,抓起来,依法处理。”
“姓王的!你今天抓一个试试!我们黄家九百多口人,坐牢枪毙都认了!来来来,你来铐我!”额头缠着纱布的黄元明挤出人群,举起双手朝着王睿杰走去。
黄姓人立即跟了上来,“来铐我”的喊声震耳欲聋。
局面再次滑向失控边缘。
王睿杰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黄家反应会这么激烈,他后退一步靠在车门上,下意识的看向陈峰。
官毅嘴角微扬,也把目光投向陈峰。
陈峰几步来到王睿杰身边,压低声音道:
“王书记,这条二级公路是您到河湾后主抓的第一个重大工程,也是您最重要的政绩。真闹成群体事件,路修不下去……传到上面,对您非常不利。”
王睿杰攥着右拳,指甲掐进掌心。他盯着车外愤怒的黄家人,又看看自己吊着的左臂。屈辱灼心。但陈峰的话像冰水浇头——政绩,前途,父亲刚进省委常委的节骨眼……
他猛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对驾驶座上的周默林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开车。”
路虎车几乎是蹿出去的,卷起一片尘土。
杨旭见状,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峰一眼,转身上了奔驰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仓促驶离了凤凰坳。
凤凰坳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那个被蓝色塑料布遮盖的坟坑。
黄九公拄着拐杖,站在坟前,久久不动。
陈峰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九太爷,抓紧把祖坟修缮好。”
黄九公没有回头,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周向东这个人,”陈峰顿了顿,“您老让族里的年轻人,平时多留意些。有什么不对劲的,随时找我。”
老人这才转过头,深深看了陈峰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陈小子,今天多谢了!”
陈峰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车子,拉开门上了副驾。
杨子珊立即启动车子驶离凤凰坳。
后视镜里,黄九公依然站在坟前,像一尊古老的石碑。,这个前镇党委副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