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湾报到时,在镇政府院子里那群迎接的人群中,童悦琪投来的那抹善意的、带着期待的目光。就是从那一刻起,他和这两位本土干部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可以说,在河湾的党政系统内,童悦琪这位政府大管家,是他陈峰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他收敛思绪,身体微微前倾,问道:“思远回来,有什么打算?组织上……工作问题落实了吗?”
贺开山和童悦琪对视一眼,眼中都写满了无奈。
陈峰心里清楚。许文杰和贺思远,被大毒枭周德旺囚禁了大半年,当做毒品试验的“药人”,身心遭受巨大摧残。获救后又在戒毒所待了八个多月。这样的经历,在档案上就是一道深深的烙印。想回到原来的镇长岗位和财政所副所长的位置——难如登天。
沉默了几秒后。
陈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忽然开口:“贺老,悦琪,现在财政所确实没有恰当的位置。”他语速平缓,却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决断,“我的想法是——让思远去经发办,当副主任。”
贺开山和童悦琪同时抬头看向他。
陈峰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到了河湾未来的蓝图。
“河湾要发展,要大发展。物流园的项目,新方案重新报到了省发改委。加上已经落地的康养园,还有我们规划中的农产品深加工厂、生态农业、旅游业、轻手工业……这些,才是河湾未来经济腾飞的筋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筋骨里流的‘血’,就是钱。这个‘造血’和‘输血’的阀门,必须攥在绝对可靠、绝对懂行的人手里。”
陈峰看向贺开山,眼神清澈而坚定:“思远受过那场磨难,心性比一般人更坚韧,更能扛事。他又是财会专业出身,业务底子厚。让他在经发办先磨练一段时间,把全镇的经济盘子、各个项目的门道都摸清、吃透。等将来这些项目一个个运转起来,他就是现成的、最可靠的当家人。”
他身体微微后靠,给出了一个更广阔的承诺:“贺老,悦琪,思远的路,不该止步于一个副所长。在经发办历练出来,他的将来,会走得更远。”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贺开山一双老眼死死盯着陈峰,瞳孔微微收缩,随即,一抹前所未有的光彩从眼底深处迸发出来——那不是简单的感激,而是一种看到儿子被委以重任、前途光明的激动,一种比单纯给个职位安置要厚重千百倍的认可!
“陈镇……”贺开山的声音带着颤音,“你……你这是要重点栽培思远啊!”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身体甚至晃了一下。童悦琪赶紧伸手扶住,却见公爹已经面向陈峰,深深地弯下了腰——
“我代思远,谢谢你!”
“陈镇,谢谢您!”童悦琪的眼泪终于滚落,紧跟着贺开山,腰也深深地弯了下去。
陈峰迅速起身,在贺开山弯腰的瞬间,伸出双手稳稳托住了老人的胳膊。
“贺老,”陈峰的声音沉稳有力,“感谢的话,咱们就不说了。”
他扶着贺开山重新坐下,自己也坐回椅子,目光扫过这对眼眶发红的翁媳,语气诚恳:“我来河湾,能把工作一项项推开,走到今天,靠的是您老的支持,悦琪的帮衬,老关、晏州,还有其他志同道合的同志一起使劲。这不是我陈峰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伙儿一起扛出来的。”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是军人的坦荡和直率:“您老和我都是军人出身,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您退下了,不是没事干了,更得帮我们大家盯着点,出出主意,把把关。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陈峰的声音抬高了些,带着一种感染人心的力量:“大家共同努力,争取早日把河湾,建设成繁荣富足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