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有完整记录,所有在场人员都可以作证。”
这个回答几乎无懈可击——公开场合,多人见证,公益捐赠,程序合法。但顾常风的下一个问题,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你和陈夫人很熟?”
问出这句话,顾常风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陈峰。那眼神已经不是审视,而是某种更尖锐、更危险的东西。
唐纪安的神色一凛,不自主地侧头瞟了一眼顾常风。这个问题的指向性太明显了,明显到连他这个副手都觉得有些过线。
冯铭放在键盘上的双手一哆嗦,又按下一串混乱的字符。他赶紧低头删除,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峰的脸色沉了下来。
当顾常风问出这句话时,他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知道了他和孙雨彤的师生关系。这层关系并不难查,东阳七中的档案里清清楚楚。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个问题的矛头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顾常风要的不仅仅是他陈峰,还要扩大范围,把火烧到陈阅川身上。
看来省里真的有人要借此事搞他这位族兄了。
陈峰缓缓抬起头,目光迎上顾常风的眼睛。那一瞬间,他身上某种东西变了——不再是那个配合调查的干部,而是某种更锋利、更坚硬的存在。
“顾常风。”
陈峰声如雷霆,吐出的每个字似刀子般锋利。
“你一个正处级的处室主任,在没有出示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签批的《初步核实呈批表》或更高层级文件的情况下,就敢直接向我追问市委书记夫人的关系?”
唐纪安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峰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愕。
陈峰抬手一指:“你这是严重违反《纪检监察机关案件监督管理工作规则》和《监督执纪工作规则》的行为!”
陈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你连‘线索处置’和‘初步核实’的权限边界都没搞清楚,就敢来审我?”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我姑父秦东来办案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房间里。
冯铭的手指僵在键盘上,整个人都呆住了。唐纪安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顾常风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了通红。多年的养气功夫在这一刻跑得没了踪影,他猛地一拍桌子——
“放肆!”
实木桌面的震动声在房间里炸开。顾常风站起身,指着陈峰,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你敢公开对抗组织问话,这是罪加一等!”
陈峰笑了。
那是真正的冷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视。
“顾常风,不是我看不起你。”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有罪没罪不是你说了算。我自己这点事情心里清楚,还到不了坐牢判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顶天就是开除公职。”
“但就凭你刚才的违规违纪问话,”陈峰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顾常风脸上,“你比我更清楚后果,你等着,我出去后,会直接向省委,向省纪委康书记,如实控诉你的居心叵测,咱们走着瞧!”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顾常风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陈峰,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几秒后,他突然转向冯铭,声音嘶哑:“记录:被谈话人陈峰态度恶劣,拒不配合……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夹,转身就走。
门被狠狠摔上,震得墙上的同步录音录像设备都晃动了一下。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唐纪安缓缓合上记录本,看向陈峰的眼神复杂难明。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