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是被一阵震动摇醒的。
不是地震。地震不会只摇一下。
那震动从地底传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头下面翻了个身，闷闷的，沉沉的，连床板都跟着颤了一下。
蓝忘机已经坐起来了，避尘握在手里，剑鞘上的蓝光在黑暗中亮了一瞬。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窗外。
石台在发光。
是那种白得发蓝的光，从石头内部往外炸。
整块石头被照成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有一团东西在蠕动。
魏无羡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蓝忘机跟在他身后，避尘已经出了鞘。
三个人小东西从小竹屋里钻出来。
竹小星的爪子抓着门框，小叮当的尾巴绷得笔直，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台。
那团光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然后开始收缩。
不是慢慢暗下去的，是一点一点被吸回石头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张嘴吞掉了所有的光。
最后只剩下一层很淡的银辉，和平时一样。
魏无羡走过去，蹲下来摸石台。
石头表面是温的，比平时烫一些。
那些刻痕还在，但刻痕的缝隙里多了一些东西。
细细的银色丝线，嵌在每一条刻痕底部，像是有人用银粉重新描了一遍。
他回头看了蓝忘机一眼。
蓝忘机也蹲下来了，手指沿着一条刻痕慢慢摸过去，指尖碰到那些银色丝线的时候顿了一下。
“底下有东西。”魏无羡说。
蓝忘机点头。
魏无羡站起来，把陈情从腰间抽出来，横在唇边，吹了一个长音。
那个音很低，人耳几乎听不见，但能顺着石头往下走。
他闭着眼，听着音波的回响。
石头下面是空的。上面是一层壳，壳下面有空间，空间里有东西在缓慢移动。
他放下陈情。
“我要下去看看。”
蓝忘机看着他。
魏无羡从工具棚里翻出一捆绳子。
藤蔓和蚕丝搓的，去年编的，一直没用过。
他把绳子一端系在石台上，绕了三圈，打了两个死结，拽了拽，纹丝不动。
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三个结。
蓝忘机走过来，检查了一遍他的绳结，把其中一个松了的重新系紧。
“我也去。”
魏无羡摇头。“你在上面。我拉绳你再拉。”
蓝忘机没再说什么。
魏无羡把陈情别在腰间，又从靴筒里拔出匕首咬在嘴里。
他蹲在石台边，手指探进那条裂缝。
刚才发光的时候裂开的，一指宽，刚好能通过一个人。
两边的石壁很光滑，像是被水常年冲刷过的。
他松手，滑了下去。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银白色的光在头顶缩成一个小点，越来越小，最后变成针尖那么大。
魏无羡没有点火折子，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得很快。
石壁两侧有银色的纹路，很淡，像一条条细细的河流，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脚下。
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石头自己长的。
绳子往下放了三丈，四丈，五丈。
魏无羡的脚触到了实地。
他松开绳子，蹲下来摸了摸地面。
地面是平的，不太像天然的石头，倒像是被人打磨过的。
他站起来，把匕首从嘴里拿下来插回靴筒，抽出陈情握在手里。
空间比他想象的大。
四壁是整齐的石墙，有人工凿刻的痕迹。
那些银色的纹路在墙壁上蔓延，像树的根系，从地面一直延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