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下去的时候，蓝忘机也跟着他下去了。
两个人都没带绳子。
石台裂缝还在，但底下的银白色光比之前亮了，把垂直的洞壁照得半明半暗，能看清落脚的地方。
魏无羡踩着洞壁上的凹陷往下走，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稳了才换脚。
蓝忘机跟在他后面，间隔了三尺左右。
两人落地之后，避尘的蓝光照亮了主石室。
魏无羡站着没动，先看了一圈四周。
石棺还在，坟包还在。
但主石室深处的黑暗里多了一样东西，那块石板，放在了石棺旁边的地上。
魏无羡走过去弯腰捡起来，翻了个面看。
他放下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没有多出新的划痕。
但石板的位置变过了，他放下去的时候是竖着靠在石棺边上的，现在是平放在地上的。
蓝忘机也看到了。
他蹲下来看了看石板周围的地面，地面有一层薄薄的灰，灰上有印痕，很浅，像是什么东西被拖行过。
印痕从石棺底部延伸出来，到石板所在的位置就停了。
魏无羡把石板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有人动过它。”
他把石板放进怀里，走到石棺旁边蹲下来，火折子照亮了石槽底部那些指甲刻的字。
不是。它。醒了。
三个词并排躺着，和上次看的时候一样，没有多出新的。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这些字的笔画边缘，比上次看的时候浅了一些，像是什么东西从上面抚过，把划痕磨平了一点。
魏无羡伸手摸了摸“醒了”那两个字，指尖触到划痕边缘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点点回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槽底部轻轻颤了一下。
他缩回手，站起来。
“它活着。”他说。“底下那团东西不只是光，它有一个形状。它碰了那块石板，把它从石棺边上拖到了地上。”
他走出主石室，站在三条岔路前面。左边的窄道通向那间嵌满碎星石的屋子，中间的洞道通向石棺，右边的陡坡通向那只空了的陶罐。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任何一条。
“蓝湛，你说那个人把石板放在石台上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蓝忘机站在他身边。“他在告诉后来的人。”
魏无羡点了点头。
他把石板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岔路口的正中间，三条洞道的交汇处。
然后他退后两步，看着那块石板。
石板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动静。
银白色的光照在石板表面，把那些浅淡的划痕照得清清楚楚。
封。那个字在最中间，笔画断断续续的，像是写到一半不想写了，又像是在那个“封”字上犹豫了很久。
魏无羡转身往回走。“回去。”
两个人上到地面之后，魏无羡在石台边蹲了一会儿。
他把手掌贴在石台表面，银白色的光在他手掌下面亮了一下，又暗了。
“蓝湛，底下那个东西能碰东西，但它没有把石板藏起来。它把它放在岔路口正中间。它想让别人看见。”
蓝忘机站在他身后。“它醒了。它在看。”
魏无羡把陈情放在石台上，用手背试了试石台的温度，还是温的。
“底下不只是石头和光和碎片。有一个人形的。碰了石板，拖到路中间，就走了。”
“你怎么知道是人形的？”
魏无羡想了想。“印痕。灰上的印痕，不是爪子，不是爬行的印子。是两条腿站着走路的印痕。步幅不大，很慢。”
蓝忘机没有再问。
这天晚上魏无羡没睡。
他搬了张竹凳到石台边坐着，陈情横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