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伸出右手，银灰色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小人的嘴的位置。
它的嘴也跟着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魏无羡看见了。
它在学。
“下次你自己刻。”魏无羡说。
它抬起头看他，脸上的光闪了一下。“我……学。”
然后它开始消散。
散得比昨晚慢，从脚到头用了大约四五个呼吸的时间。
散到脖子的时候它停了一下，那张已经有了表情的脸对着魏无羡的方向，嘴张开，又合上了。
然后它彻底散了。
魏无羡站在石台边，手里还握着那块尖石头。
“它学会笑了。”蓝忘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
魏无羡没有转身。
“还会学了。它看了我刻的那个小人，跟着学了一下嘴的形状。”
蓝忘机走到他旁边，低头看着那道新刻痕。“它在长。”
魏无羡把尖石头放回石台下面，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明天还等。”
第三天晚上魏无羡带了一张黄纸和一小段炭笔下去。
他在主石室里找了一块平整的地面，把黄纸铺开，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小人。
轮廓很简单，圆头窄身，两条胳膊垂着，脸上画了眼睛和嘴。
他把黄纸放在岔路口正中间，然后退到主石室的入口等着。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窄道那边的银白色光忽然闪了一下。
魏无羡看见那颗碎星石的光从窄道口漫出来，光在地面上流动，像水一样，流到岔路口，汇聚成一个人形。
它站起来了，低头看着地上的黄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它蹲下来，伸出右手，用食指指腹在黄纸边缘慢慢摸了一下。
它转过头来看向魏无羡。“这……是……我。”
魏无羡靠着石壁。“是你。下次你自己画。”
它没有回答，重新低头看着那张黄纸上的小人。
它的手指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然后往下落，落在炭笔线条旁边，很轻地划了一道。
魏无羡走过去看，地上多了两道弯弯曲曲的痕迹，像是用指尖在地上画出来的，形状不像字也不像画。
但魏无羡认出那个符号了。
和那个死人胸口烙的符文一模一样。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符号。“你认得这个。”
它没有抬头。“我……是……这个。”
魏无羡看着地上那个符文，又看了看它。“你是被它封住的？”
它没有回答。
它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开始消散。
散得比昨晚快，银灰色的光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不到两个呼吸就没了。
地上只剩下那张黄纸和那两个弯弯曲曲的符号。
魏无羡把黄纸捡起来折好放进怀里，又从地上捡起一块尖石头，在那道符文旁边刻了一个“问”字。
然后他站起来，沿着洞壁往上爬，回了地面。
蓝忘机在石台边等他。“下面有什么。”
魏无羡把黄纸掏出来摊开，指着地上那道符文。“这个东西。是封它的。它自己也叫这个东西。”
蓝忘机低头看着那道符文。“它是被封出来的。”
魏无羡把黄纸重新叠好放进腰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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