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早已彻底黑透,石台自散柔和银辉,淡淡勾勒出木棚的轮廓。
封依旧斜倚木柱,听见脚步声,银色眼眸缓缓睁开,静静望着走来的魏无羡。
魏无羡在它面前屈膝蹲下,解开布包露出雪白馒头,语气温和:“吃一点吧。”
封垂眸盯着馒头,指尖纹丝不动,闷闷开口:“不饿。”
“再不饿也垫两口,你干坐一整天了。”魏无羡轻轻把馒头往它跟前推了推。
封安静凝望馒头半晌,才抬手轻轻拿起,小口咬下一块,细细咀嚼许久才下咽,低声吐出二字:“软的。”
“嗯。蓝湛做的很好吃。”魏无羡没起身,就蹲在原地陪着它。
“比石头软。”封又咬了一口,声音依旧闷闷的。
等封把整只馒头吃完,魏无羡才轻声发问:“一下午坐在棚里,一直在做什么?”
封咽下最后一口,低头看了看掌心散落的馒头碎屑:“听石台。那些白石放进去之后,石台底下一直有动静。声响很轻,听着像水流在石头底下穿行。”
“哪里来的水?”魏无羡微微蹙眉反问。
“不是水。”封顿了顿,认真分辨着,“是地底有东西在翻,翻一阵,歇一阵。”
魏无羡干脆侧身坐在干草堆上,后背靠着另一根木柱,膝盖抵着身前枯草:“之前从来听不见?”
“从前听不见,只有今天才捕捉到动静。”
“能分辨出准确位置吗?”魏无羡追问。
封没有立刻作答,抬手抖落掌心碎屑,抬手指向院子东北角:“不在石台底下,在那棵桂花树下。”
魏无羡顺着它手指的方向望去,夜色笼罩桂花树,树冠一团浓黑,瞧不出半点异样。
他在暗处静坐片刻,起身折返灶房。
蓝忘机正站在水池边洗碗,听见脚步声便回头。
魏无羡快步走到他身后,双臂轻轻环住他后腰,下巴搭在他肩头,低声复述:“封说石台底下有翻动的动静。从前听不见,今天才察觉。”
他顿了顿,眼底藏着一丝疑虑,脸颊蹭了蹭蓝忘机的衣襟,“它还说声响不在石台底下,是东北角那棵桂花树传来的。”
蓝忘机停下手上动作,反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桂花树底下?”
“嗯。”魏无羡声音压得更低,“不知道是它感知变敏锐了,还是地底那东西的动静变大了。”
蓝忘机没有立刻应声。
他将擦手布搭在灶台边沿,没有回头,手背往后一伸,紧紧握住魏无羡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灶房门口,蓝忘机侧身让开半步。
魏无羡顺势靠在木门框上,肩头牢牢贴着蓝忘机的臂膀。
月色如银,铺满半院石台,桂花树隐在暗处,枝叶浓黑沉沉。
魏无羡凝着树影看了许久,压低嗓音,语气藏着几分慎重:“明天挖开这棵树的根,底下那块石板纹路和石台一模一样。”
蓝忘机垂眸望向院内,轻轻应了一声:“嗯。”
夜风扫过檐角,风铃叮咚轻响两下。
魏无羡困意翻涌,后脑勺不自觉往蓝忘机肩头一靠,绵长的呼吸缓缓散开。
蓝忘机耐心等他缓了片刻,才侧头,柔声发问:“困了?”
魏无羡半阖着眼,声音黏糊糊裹着浓重睡意,含糊嘟囔:“困到站着都能睡。”
蓝忘机不再多言,屈膝俯身,一手稳稳托住他膝弯,一手扶牢他后背,干脆将人打横抱起。
骤然腾空的失重感让魏无羡猛地清醒一丝,他眯起朦胧睡眼看清来人,随即又放松地埋进蓝忘机肩窝,小声抱怨:“也不提前说一声。”
蓝忘机脚步平稳往屋内走,嗓音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说了,你定要推辞。”
“我哪会不让你抱。”魏无羡不服气地抬手,指尖探进他衣襟,贴着温